“光宗耀祖了!”女孩听见敲门,以为是录取通知书到了,打开门却看到两位空军女飞行员站在门口,还捧着歼击机icon模型。
屋里空调开得足,女孩脚上还趿着那双磨掉了后跟的塑料拖鞋,刚才正趴在茶几上抄错题本,笔尖一顿,墨水洇开一小团。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沾了面粉的擀面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围裙都没解就往门口冲。这两位女飞行员,一位是空军航空大学的教官王璐,飞了十二年歼-10,另一位是刚满三十岁的李婷,去年刚完成高原实弹演习,两人军装笔挺,帽檐下的眼神比电视里见过的还要利落。她们身后站着社区主任老张,手里捏着那份盖了红章的录取函——不是普通的通知书,是空军招飞局签发的正式入伍通知,女孩叫陈默,全省今年唯一个被录取的女飞行学员。
陈默家住在老棉纺厂家属院,三楼,楼道灯坏了半年,邻居们凑钱换过两次灯泡,都被调皮孩子用弹弓打碎了。她爸陈建国是厂里的老车工,前几年厂子效益不好,提前内退,现在在附近菜市场摆摊修自行车,手上总沾着洗不净的黑机油。昨天他还在念叨,说闺女要是考不上,就让她跟着去学补胎,好歹有个糊口的手艺。谁能想到,今天来的不是邮递员,是穿军装的飞行员。王璐把歼击机模型递过去的时候,陈默的手还在抖,模型底座刻着“逐梦空天”四个字,金属棱角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绕着厂区跑三公里,跑道坑洼不平,有次踩进结冰的水坑,鞋湿透了,就用吹风机烘半小时,接着去教室背单词。班主任李老师总说她“轴”,别人练体能偷懒,她偏要在单杠上多吊十分钟,手掌磨出的茧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消掉。
李婷看着陈默墙上的奖状,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的物理竞赛一等奖,边角都卷了起来,用透明胶带粘着。她跟陈默说,自己当年招飞体检时,视力差了0.1,哭了一整晚,后来硬是靠每天盯着远处飞鸟练眼力,第二年才过关。这话不是安慰,是真事——空军招飞体检标准严,光视力一项,每年就刷掉大半考生,更别说抗眩晕、心理测试这些关卡。陈默能过,靠的不是运气。上个月她在医院做前庭功能检查,坐在转椅上连转六十圈,下来还能稳稳走直线,医生都惊讶。她妈后来偷偷说,闺女从小就不怕晕,坐公交车从来不吐,没想到这“特长”真派上了用场。
社区主任老张插话说,陈默家是低保户,但她从来没申请过助学金,说“还有比我更需要的同学”。高三那年,学校给她免了伙食费,她就把省下来的钱给爸买了副新手套,修自行车的时候能挡挡寒风。王璐听着,伸手摸了摸陈默磨破的袖口——那是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缝了又缝。她想起自己刚进军校时,也是这般模样,从农村出来,第一次摸到模拟机,手心全是汗。现在带出来的学员里,已经有三个飞上了航母舰载机,陈默是第四个让她觉得“一定能飞出来”的姑娘。
送走客人,陈默爸蹲在楼道里抽了根烟,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拍。他跟闺女说,当年自己想当兵,体检过了,可爷爷病重,没人照顾,只好留了下来。现在看着女儿穿军装的样子,他觉得这辈子没白干。陈默没说话,把歼击机模型摆在书桌正中央,旁边放着爸修自行车的工具箱——一个是蓝天梦想,一个是脚踏实地,在她眼里,都是最珍贵的宝贝。晚上吃饭,她妈特意炒了个红烧肉,说“庆祝咱家出了个飞行员”,可吃到嘴里,陈默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全是今天王璐说的话:“飞行员的字典里,没有‘差不多’,只有‘零误差’。”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体能训练、理论学习、模拟机操作,每一项都能把人累垮,但她不怕。就像小时候在厂区跑步,摔倒了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接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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