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虹缓缓说道:“如今我已步入古稀之年,72岁的我每日还要在凌晨三四点便需从睡梦中挣扎起身,只为给92岁高龄的母亲测量血压、注射胰岛素。她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在夜晚被腿抽筋或头晕所折磨。”
凌晨三点多,上海静安区那套复式老房还沉浸在黑夜里,厨房几乎常年当储藏间,没什么油烟,也很少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三十年没开过火,桌上只有几包奶粉和几瓶矿泉水,卧室门虚掩着,潘虹靠近床头柜,打开小夜灯——血压计和胰岛素笔、记事本都摆在一只不锈钢小盘子里。
即使年久失修的地板有些吱嘎作响,母亲也很难被惊醒,只有在夜里小腿突然抽筋或一阵头晕突如其来时,才会发出低低的呻吟。
72岁的潘虹手脚利落,动作没有多余,也没有迟疑,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起夜,翻找好针头,是直接上手的那种熟练。
血压计绑得比楼下老李还快,数据一出来顺手抄在本子上,下一个动作就是推好剂量,把针扎进母亲手臂那根摇摇欲坠的细血管。
母亲的夜晚安稳不起来,九十二岁的身体就像锈住的机械零件,夜里经常掉链子。
潘虹隔一阵要帮她把腿活动一下,抬高、放松,缓解那种快要把自己拉断的痛感。
有时候母亲会突然想咬牙骂人,又因为气力不够,骂到最后只剩下轻轻哼唧。
有次媒体跟拍,2026年2月,大冷天的潘虹戴着口罩在菜市场,大声和卖鲈鱼的摊主讲价,差二十块没让、不舍得买全段。
边上老太太都笑她,“现在还差钱?”
潘虹低头收拾讲,三包纸尿裤的钱省下来才安心,她是影后,是观众心目中的大女主,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想把妈妈照顾好,日子过得像个实在的普通女人。
她本来可以不用把自己累成这样,1980年代还在红火时,请过保姆,但那保姆不仅偷家里的保健品,居然还掐过她母亲。
潘虹发现后当场赶人,发过狠话,从那之后,根本不敢随便假手外人,说起那段经历,她眉头紧锁,“出了事是我担,不值得冒险”。
2021年,母亲因为糖尿病并发症住院,她没舍得请护工,白天送饭、晚上沙发凑合,跟了整整俩月,最后人瘦了一圈,自己差点也进了医院。
两个妹妹一个在北京、一个在苏州,都是当了奶奶和外婆的年纪,各自有家庭,能帮衬的也就过年过节来一趟。
潘虹没有孩子、也没再婚,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一大一小,身份反转,像极了时光偷换的双人舞。
老房是在1992年用剧组劳碌换来的,那时候她正值事业巅峰,一口气拿了三届金鸡奖,把奖金和积蓄都砸进了静安区的一套复式。
今天房子早已市值两千万,但2026年4月院里卷起的那道“豪宅封条”,其实是推掉片约后留下的谣言,
有人以为她着急卖房、有人揣测她财务出问题,但那些钱在她心里不比母亲多活一年的意义大。
影后主动推掉第四座奖杯的机会,原来是为了多陪母亲两个月,别人以为的“舍不得银子”,在她这儿不过是选择轻重缓急。
很多人都说她“活得太难为自己了”,但真能把自己放轻松活一回的人有几个?
三十二岁那年,潘虹人生拐了个弯,1978年她刚结婚,丈夫米家山,比她大八岁,父亲是当时颇有影响力的成都市长米建书。
可这桩婚姻像被拆解的剧本——八年时间,夫妻俩真正待在一起还不到三百八十天。
米父晚年重病,盼着她能生个孩子,潘虹坚持走剧组,说“我现在只能主角”,那场争执后两人关系彻底冷掉。
1986年离婚那天,她情绪并没有外表坚强,反而有种站在悬崖边往下跳的恍惚。
那时候事业如日中天,很多人劝她换一种活法,但潘虹选择把欲望全部投入角色。
十三个影后奖杯,陪了她无数孤独又绚烂的午夜,家里奖杯柜子塞得放不下,她回头望一眼,却发现什么都换不回来。
2010年时,有个上海商人带着十岁的儿子向她求婚,说想组个完整的家,潘虹笑着婉拒,“我不适合做继母”。
印象最深的还是2022年,她做客《鲁豫有约》,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节目气氛安静如水,潘虹摸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主持人问,“如果能重来,会怎么选?”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要能重来,把所有的奖杯都换一个家。”
那句话说完,她眼里有点湿,但更多是理解自己,这里的“家”,不是金钱意义上的地方,而是一种有人等你回来的踏实。
回过头再去看潘虹为什么会对血缘家庭如此看重,和她小时候经历有关。
潘虹1954年出生在上海,原名刘蓉华,父亲在“反右”运动遭厄运,被划归“黑类”,有冤无处申。
1964年底,她十岁,母亲一纸电报带她赶赴哈尔滨认领父亲的骨灰,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直面死亡,自那以后,她跟母亲改了姓,从此成为“潘虹”。
她理解家意味着什么,那种“还有人叫我一声女儿”的资格,是无数奖杯都买不来的承接和慰藉。
独身的人,没有孩子,对“家”概念的执念甚至会变得更强烈——来处的脆弱,比归途更雪亮。
也许有人觉得她太重情,但她的生活方式,无关表彰,无关外界定义的成败,纯粹是自己在黑夜中寻见的亮光。
信源: CCTV《朗读者》潘虹专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