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其实全公司我最讨厌的东西在食堂

我不喜欢上班,原因是食堂很难吃。

人是指望不上食堂的,那是世界上第二容易发生敷衍的地方。有些时候看到菜单,我心怀侥幸,那些优美油润的汉字,光是排列组合就让人食欲大开,然后——它就用实力让我明白,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曾经背叛你的东西,哪怕它只是一道菜。

真的很难吃。炸鸡翅年老色衰,叉烧肥腻秃头,宫保鸡丁瘦弱如熬过三十年饥荒,炒鸡蛋吃起来像被诅咒的母鸡生下的孩子,就连最最简单的红薯叶,都疲惫不堪地在盘里坨作一团。一盆盆的菜摆在那里,和一排排人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对方饱受折磨。

到什么地步,这些菜我吐出来对不起土地,咽下去对不起自己,边吃边在胸口画十字,当年伊甸园那条蛇要是用这玩意勾引亚当,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光着膀子在果林里溜达。

苦难激发灵感。我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把咀嚼速度调成0.5倍速,让我的舌头成为一款年久失修的爬坡机——这样我可以尽可能少吃一些菜,并且确保自己吃饭时间不会太快,和大家一块儿离开。

我们食堂不算便宜。有的时候自选花了三四十,托着盘子觉得自己是锅里最大一块猪头肉。我一边面无表情嚼嚼嚼嚼,一边想要带领全体猪头拱翻后厨,用锅碗瓢盆轮番敲打厨师后脑勺。

我要在绩效给你大差评!

不过我确实是一个食堂缘浅的人。从小到大,我待过的任何一所学校,到现在的公司——食堂都很难吃。我本科食堂是网友投票出来的全国倒一,食堂师傅曾创下火龙果炒虾仁、菠萝大蒜肉等神级毕设,我觉得他们是有追求的,因为大部分食堂是中规中矩,有时候你都不好意思说它难吃。但真要做到难以下咽、石破天惊,教人流连忘返、再也不来的,这需要苦功夫。

作为一个在难吃食堂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我已然具备出走与反派的决心。他们越是想糊弄我,我就越是想好好对待自己。由此,纵使生在不太好的原生食堂,我成长得也还算根正苗红,从未失去对食物探索与追求的心。本科整整四年,我吃的食堂不超过十次,美味又慈悲的麓山南路养育了我,烧腊臭豆腐小火锅和青柠牛肉黄油汉堡养育了我。上班后的午餐,也常常和同事相约出逃,驱车到苍蝇小馆吃一顿现煮的、热气腾腾的川香水煮鱼,大快朵颐就着地三鲜溜肉段下饭,或是吃一份会在嘴中嘎吱作响的台湾盐酥鸡。

我确实一直是这么相信的:尽人事,听天命,吃饱饭。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和让你不舒适的食物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