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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贾平凹为女儿贾浅浅的第一本诗集《第一百个夜晚》写了一封信。信里有句话

2018年,贾平凹为女儿贾浅浅的第一本诗集《第一百个夜晚》写了一封信。信里有句话后来流传甚广——"诗可以养人,不可以养家,安分过一般日子吧。"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是一个父亲在替女儿踩刹车。

贾平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明确:不支持女儿走文学这条路。他在信中写道:"文坛上山高水远,风来雨去,人活得太累。"这不是客套话。贾平凹自己在文坛摸爬滚打几十年,从《废都》的争议到各种文学奖项的明里暗里,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他不希望女儿重走一遍。

更让他反感的是"文二代"这个标签。他在信中直言:"我极不爱听文二代之说,这样的帽子很容易被戴上,既丑陋,又硌得脑袋疼。"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父亲最深的焦虑:他怕女儿的努力被一笔勾销。不管贾浅浅写得好不好,在外人看来,她的一切成绩都会被归结为"她爸是贾平凹"。这顶帽子一旦扣上,摘都摘不掉。

所以贾平凹的策略是"淡化"——在二三十年里,他只呵护女儿的上学、就业、结婚,指望着一切能安康平顺。他从不主动教女儿写作,也不鼓励她投稿。他甚至不知道女儿一直在偷偷写诗——有的写在日历上,有的写在手机里,有的只是念出来还没落笔。

直到贾浅浅的两个孩子上了小学,家里清净了,她才带着烟酒和几首诗去找父亲。贾平凹读了,觉得有意思,但第一反应不是鼓励发表,而是那句"就是够发表水平也不要发表"。

这是一个父亲的直觉:文坛不是你写得好就能立足的地方,它还有人情、圈子、非议,以及永远洗不掉的"背景"标签。

但贾浅浅没有完全听进去。

她说不上是叛逆,更像是一种安静的坚持。贾平凹在信中说:"她是听我话的,生活得简单而安静。"但紧接着又写:"后来一些朋友认为她写得还好,竟替她把一些诗稿投给杂志,竟受到肯定。"

注意这个"竟"字。贾平凹用了两个"竟",说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女儿的诗发表了,有人叫好了,然后——用贾平凹自己的话说——"像火山爆发一样"。

贾浅浅终于还是走进了文坛。


如今回过头来看贾平凹那句"诗可以养人,不可以养家",你会发现这不只是一句关于生计的忠告,更像是一个预判。他预判到女儿一旦公开亮相,等待她的不会只有掌声,还有质疑、嘲讽,以及那个他最反感的"文二代"帽子。

贾平凹是清醒的。但清醒的父亲拦不住执拗的女儿,这可能是所有父女关系中最无奈的一件事。

他在信的结尾写了一段话,既是忠告也是放手:"既然一棵苗子长出来了,就迎风而长,能长多高就多高……作家诗人是一生的事,长跑才开始,这时候两侧人说好说坏都不必太在心。"

他说"不必太在心"。可后来的事情证明,这话要真正做到,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