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段希文带着国民党残军将武器上缴给了泰军,不料当晚,就有大股武装袭击美斯乐,准备拿没了武器的残军开刀。
主要信源:(凤凰卫视——台湾拒收大陆难回 国军残部最终落籍泰国)
1964年,两千多条枪刚刚交出去,枪管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丛林里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答应的种子和农具一样都没兑现,眼前是陌生的热带山林,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这些人在异乡辗转了整整15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子弹就先到了。
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溃败后,多数部队要么投降改编,要么跟随蒋介石撤往台湾。
但也有一部分人,既没有退路,也无处可去,只能一路向南打,最终打进了东南亚。
最早进入缅甸的是谭忠的第93师和李国辉的第23师,加在一起不足2000人,弹药耗尽,粮草断绝。
1950年,蒋介石从台湾派李弥回到缅北重整这支残军,背后有美国人的支援。
队伍迅速扩充到30000人,控制的区域超过了10万平方公里。
段希文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李弥从香港召回,他打过仗,当过汉口警备司令,是李弥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1951年,残军试图反攻云南,被解放军狠狠击退。
1953年,缅甸把残军问题告到联合国,蒋介石迫于国际压力,撤走了近20000人。
段希文和李文焕各带了2000来人,留在了中缅泰交界地带,从此成为真正的孤军。
李弥一走,台湾那边的供应也断了,军饷停了,物资没了,连个正式的名分都不再有。
段希文对外宣称有5000多人,实际能作战的官兵只有2000左右,其中一半还是老弱病残。
1960年,中国与缅甸签署协议,缅军联合解放军清剿边境残军。
段希文抵挡不住,一路退入泰国境内,最后落脚在清莱府一个叫密索隆的傈僳族小山村。
1962年,他把这里改名为美斯乐,设立了军部。
泰国政府并不承认这支军队,既不给他们合法身份,也不提供任何帮助。
段希文靠为金三角的马帮押运货物、设卡收取过路费、参与缅北的玉石黑市交易,才勉强维持着五千多人的生计。
人要吃饭,兵要发饷,每天都需要真金白银,与此同时,泰国方面不断施压,要求他们缴械,段希文实在撑不下去了。
1964年,他把所有骨干召集到一起开会,只讨论一个问题,走,还是留,如果留下,就必须缴械。
会场里只有一个声音,缴,不缴就没法待下去,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就没有未来。
约定的那天,泰国察少将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泰军士兵。
段希文的官兵们站在原地,看着泰军一支接一支地收走武器。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眼眶泛红,没有人开口说话。对于军人来说,枪比命还重。
收缴完成后,泰方承诺的种子和化肥一件都没有送来。
当天夜里,枪声就响了,一支地方武装趁虚而入,朝着刚被缴械的残军开了火。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段希文早就留了一手,在缴械前悄悄藏起了一批枪。
地方武装一动手,段希文立刻集合队伍,取出藏枪,亲自上阵指挥。
两百多人把那伙武装打得七零八落。
打完这一仗,段希文对手下说:“原来都是乌合之众。”
这句话传出去之后,周边的武装再也没有谁敢来招惹美斯乐。
一无所有的孤军,凭着一场夜战,为自己重新杀出了一条生路。
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光靠打退几支地方武装远远不够。
1970年,泰国北部有一支叫“叭当”的反政府游击队,盘踞山区20多年,泰军围剿多次都未能拿下。
泰国政府开出了条件,如果能打下叭当,残军就可以留下来,可以保留枪支,在美斯乐长期定居。
段希文和李文焕联手泰国政府军,前后打了六仗,每一仗都是真刀真枪,每一仗都有人再也回不来。
但叭当最终还是被攻克了,整个泰国朝野为之震动。
两位军长向泰王宣誓效忠,官兵们以难民身份在泰北获得了合法的落脚权。
1980年,段希文因心脏病在曼谷去世,享年69岁,泰国总理江萨上将亲自出席了葬礼,他的灵柩上覆盖着泰国国旗。
一个被遗弃的孤军首领,最终得到了异国政府的正式告别。
1981年,考牙之战打响,孤军再次出征协助平叛,作为回报,泰国政府开始向有功的老兵以及阵亡者家属发放泰国身份证。
漂泊了30年的一群人,终于有了一张证明自己存在的纸。
如今的美斯乐已经成了泰国的一个旅游景点,茶园连绵,果林成行。
当地居民讲中文、写汉字、过春节,被周围的泰国人称作“泰国里的小中国”。
而第三、第四代的后裔,很多人已经说不好中文了,他们的身份证上写着“泰国公民”,但家里依然挂着孙中山的画像。
这支孤军的故事,说到底只有四个字,求生不得。
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匪徒,只是一群被时代抛弃的人,在异国他乡拿命换来一块容身之地。
历史从来不会给小人物留下太多选择。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