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水泥厂老板沃特法破产后穷得身无分文，却从古籍中盯上了印尼苏门答腊附近海域，传说那里沉着一艘唐代商船。他索性孤注一掷，购置顶级设备，组建专业打捞团队潜入深海。接连捞出两艘古船后，他仍不肯罢手，因为真正的目标是那艘据说装满唐代珍宝的阿拉伯商船——“黑石号”。


1998年，印度尼西亚勿里洞岛附近的海面并不起眼。当地渔民在浅海作业时，意外发现一处古代沉船遗址。消息传开后，一艘沉睡千年的商船重新进入世人视野。


德国人蒂尔曼·沃特法随后参与进来。他创办的海底勘探公司与当地机构合作，承担遗址发掘和文物保护工作。整项作业获得印度尼西亚方面许可，并分两个阶段进行。


沉船位于约17米深的水下，附近海况复杂，还面临盗捞风险。清理工作从1998年持续至1999年，工作人员需要分层处理淤泥。文物出水后，还要立即编号、脱盐和修复。


这艘船最特别的地方，并不只是装满了中国货物。船板之间没有使用铁钉，而是用植物纤维绳逐块缝合，再填充材料防止进水。其结构显示，它很可能来自阿拉伯地区或印度洋西部。


古船体量并不算大，装载能力却相当惊人。接近6万件中国瓷器陆续出水，此外还有金银器、铜镜和船员使用的日常物品。大量瓷碗被紧密装进陶罐，展现出成熟的远洋运输经验。


这些器物大多烧制于唐代，其中长沙窑产品占据绝大多数。瓷器上的花草、飞鸟和几何纹样十分丰富，一些装饰明显考虑了海外消费者的喜好。由此可以看出，当时中国陶瓷业已具备较强的生产和外销能力。


一只长沙窑瓷碗刻有“宝历二年”纪年，对应公元826年。结合其他检测结果，学者判断古船大约在9世纪上半叶沉没。这个明确时间，也为研究整批货物提供了重要坐标。


船上还发现了几件早期釉下蓝彩瓷器，是研究中国青花发展历程的重要实物。29面唐代铜镜中，有一面可能属于文献记载的“江心镜”。过去只能在古籍中读到的器物，就这样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


这批发现带来的历史信息，远远超过文物本身的市场价值。它证明唐代中国与西亚之间已经存在大规模海上贸易，货物能够跨越南海和印度洋抵达远方。海上丝绸之路并非偶然往来，而是相当成熟的贸易网络。


文物出水后，经历了多年整理、保护和研究。2005年，新加坡有关机构以约3200万美元购得大部分藏品，并将其作为整体收藏保留下来。如今，它们主要陈列在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


围绕这次发掘，国际考古界也出现了持续讨论。部分学者认为，商业打捞节奏较快，可能损失器物位置和地层关系等现场信息。参与方则表示，当时遗址面临盗捞与季风威胁，快速抢救有现实原因。


无论争议如何，这艘被称为“黑石号”的古船，已经成为研究唐代海上贸易的重要材料。它让人们看到，1000多年前的中国瓷器如何生产、包装并运往海外。沉船保存下来的，是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一段真实历史。


我认为，水下文物不能只按照市场价格衡量。发现者和资金投入者的合理权益应当受到尊重，但发掘标准、现场记录和文物完整性也不能让位于短期收益。建立更完善的国际合作机制，才能让沉睡海底的文明遗产得到专业保护，也让中国古代海洋贸易的故事被完整、准确地讲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