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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取向变了,对落潇有点想看现实主义了……众所周知两个人喜欢打兄弟电竞,被所有人

现在取向变了,对落潇有点想看现实主义了……众所周知两个人喜欢打兄弟电竞,被所有人戳太阳穴说没出息,性格决定命运,咋就能过成这样?现在特想看,就想看,俩人背负着两个家庭谈恋爱然后分道扬镳。

最开始是竹马竹马,穷得夏天只能吹风扇,假期就干点服务员之类的小活,发完工资给爸妈汇完钱就会出租房,只一块睡觉,夏天爱也不做,因为太热了。王科先受不了,他有天赋同时胆识过人,认识了渠道,雄心满怀要赤手空拳去南方闯荡,他家就一姐姐,他走他的,唯一带不走的是于翔任。于翔任没跟他走,他有一家子老小要照顾,弟弟要考大学,家里要盖房子,没人禁锢着他,但他总而言之不走。于是后羿在夜奔,如离弦的箭不回头,于翔任像吃了仙药的嫦娥,飘飘然地归了家。刚到南方,好不热闹,王科在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仿佛如鱼得水,他租房子,给于翔任打电话,找活干,给于翔任打电话,盘店面,给于翔任打电话。于翔任从不找他要钱,但也从不拒绝收钱。那是王科最喜欢的日子,向前生活有盼头,向后家里有念头。

某天月朗星稀,大晚上应酬的胡吃海喝,回到租的房子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在随地铺得凉席上凑合了一夜,醒来看到一通未接来电,边洗漱边打拨回去。于翔任语气不是很高昂,说什么都没发生。王科听出来了,宿醉后的头疼尚且隐隐作痛,又不忍心“醒酒汤”冷掉,忙不迭说我过年了就能回来了。闻言于翔任恹恹的语调提起来了,真的呀?当然是真的呀。王科跟着笑。

实际上春运票很难抢,王科在候车大厅从下午排到凌晨,好不容易拿到票攥在手里欣喜地反复看,后面有满脸倦容的人问他能不能高价出。王科一把拒绝,又看那人可怜,挠挠后脑勺说,不好意思啊哥,我真得回去。

出车站没看到于翔任的身影,春节期间加班工资三倍,于翔任已经提前和他抱歉过。王科走了两步,却见一身影从广场匆匆奔来,他什么想法也没有,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反应,手一松,沉重的行李落在地上,他张开双手,于翔任像鸟似的飞回他怀里。“不是说今天不来吗……”王科好想把他揉进怀里。于翔任软着语气乐观地说:“钱总有机会再挣嘛。”俩人先去吃了顿饭,王科感觉于翔任还是那样,看到他就像看到家乡,熟悉和亲切感让身体都卸下了防备。于翔任咬着筷子,上下将他扫视一遍,乐了:“变帅了。”王科假装要越过桌子捏他脸:“我什么时候不帅了?”于翔任微微后仰,咯咯直笑:“蛮自恋。”

吃完饭回了出租房,洗漱完搂在一块看了会儿电视,王科下巴搁在他头顶,慢吞吞讲明天得回趟家,年后一起过。他实在是不想回家,哪怕这事之前商量过,此刻再提起依旧是每个字都说得慢慢的,听起来极不情愿。于翔任掰着他的手指玩,听出他的委屈,却也没帮任何人说话,只是点点头,王科索性把脑袋挪开,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红包:“请双手摊开,我要给你发红包了。”于翔任移动坐姿,俩人面对面盘腿坐着,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你是我第一个发红包的人哦。”王科得意感满满,顺着捋了遍他的手臂,觉得很瘦,又再捏了捏他的耳垂,“你不拆开看看吗?”最烦装逼,于翔任戳破他,“你给我的还能少吗?”剩下的不用多说,王科眯眼看着,一下扑了过去。

回家果不其然一阵鸡飞狗跳,旁敲侧击离不开钱钱钱。王科有那么几天忙得想不起来于翔任,吃年夜饭的时候冷不丁想起来,躲到一旁又打电话,手机被他握得像什么秘密电台似的。于翔任接了,王科说新年快乐。于翔任回新年快乐。王科又说,明天去你那哦?于翔任说,好。王科不说话了,他忽然反应过来于翔任那边万籁俱寂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躲着,只是没由来的心慌,就好像于翔任没什么想和他说的一样。“你不希望我过去吗?”王科像被抛弃的狗。他都开始鼻酸了。于翔任仿佛在那边失笑,愣了下才开口:“绝对没有,我保证。我很希望你来!”第二天王科还有点惴惴不安,到了出租房就往楼上跑,于翔任听到声音开了门,王科在楼梯上扶着膝盖喘气,抬头看见于翔任站在门口,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三两下上了楼,登上最后一个台阶还把好心拉他一把的于翔任扯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静了好一会儿。于翔任煮了饺子,在年前定好要回来时就准备煮了,卖相不是很好,好在诚意感人,王科正饿着狼吞虎咽,于翔任见状大惊失色,让他慢点慢点。正疑惑着,牙齿一硌,不痛,只是意外,吓得他大叫,从舌头上抬出一枚硬币。于翔任看他那样哈哈大笑,心满意足般,拿出红包:“谢谢你给我拜年,王科,祝你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平安健康,天天开心!”

一起把碗洗好就得各回各家了,于翔任说接下来要工作,可能不能常见面。说是“可能”,只是于翔任的委婉说法,实际上就是不经常见面了。王科回去忙他的事,有钱了陪爹娘做个体检,却在医院碰到了熟人,他脑袋不多转,跑过去问怎么在这里?于翔任也很意外,只说家里人生病了。王科拿过他手里的缴费单,确认了下不是于翔任得病才往下看,药名没记住,先看着一笔金额不小的数目,瞠目结舌:“你哪来的钱交?”“医保嘛……”于翔任拿回来,含糊不清地混过。王科走了两步,组织不好语言,慎重地拿出一沓钱。“我不要。这不关你的事。”于翔任看他动作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我给你的钱你没用到家里人身上吗?”王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不是施舍,明明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他家里这样,于翔任也会这样做。于翔任却偏偏看着他,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王科我很谢谢你,但是你快走吧,不是你想的那样。”于翔任甚至上手赶他,王科不是非要大男子主义的人,他感受到了抗拒就没有再挣扎,被推着走到不同科室门口才分道扬镳,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了,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抬腿往楼上去。王科浑浑噩噩陪家里人做过检查,回去的路上在车里幡然醒悟,后背发凉,他想起来了那一眼饱含的意思,那是抛弃的眼神。

他等家人下了车,当场叫住了司机,急匆匆留下一句“有事”就往出租房开。等开门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于翔任背着他已经转租了。而前几天他们还在这里过了年,太过分了,他一个字都没提过。他们亲密,却又像在两个世界。最关键的是,于翔任推开了他。这一回学聪明的王科没有再立即拨打电话。他好好思考了两天,再次是于翔任先找他:“上次在医院我是怕我家里人看到你,他们会缠上你的。”“那上上次呢?”王科躺在家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哪一次?”于翔任有些疑惑,不知王科为何翻起旧账。王科说:“有一天凌晨三点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他多希望于翔任说出口的是想你了。于翔任却极其自然地接过:“那次是家里人脑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给你,不过也没事,打扰到你了?”这个时候再问你为什么把房子出租了就很傻。他已经没有力气问了,应该又是一件无可反驳的事,只是王科他只要被排除在外,等着事情解决就可以得到答案了。于翔任像是无法理解他的沉默,有点害怕,几乎是焦急地说:“你给我的钱我没有用给家里。”王科几乎要和他和好。又听他说:“我还给你。”“你还给我干嘛?”他喉头酸涩,挤出几个字。“因为是你的呀。而且我发工资了呢。”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他想要的爱不是这么谈的。我们就互相欠着,我想欠着你,想你欠着我,为什么要这样呢?

王科是个坚韧勇敢的人,他在南方每次被人说将来肯定有出息的时候不止想过一次,不止衡量过一次,这俩大家子一大团的事,他会不会抛下于翔任?不会。他想过很多次,每次反而更加充满干劲。不会就是不会。他完全没想到,于翔任不是这样想的。“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抛下我好吗?”王科又给了一次机会。只要于翔任先说出租房的事情。于翔任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我们解决问题,就一定能谈下去。于翔任说:“我没有抛下过你。”

王科回了南方,慢慢地淡了联系,他难以想象就算这样,于翔任也从来没有翻山越岭地来找他,他想要的轰轰烈烈的故事被大风吹得如此平静,如此万籁俱寂。第二年过年,于翔任登家门拜年,他是受长辈喜欢的类型,被热乎地邀请进家门,那一瞬间,王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想和他打一架,或者被他挥上一拳。没有任何质问,于翔任依然神色明媚:“我今年也出去了,外面的世界挺新鲜的。”他转了话头,“其实我到过你的公司看你呢,你也太忙了吧。”王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茫然,他的心匪夷所思,他没见过于翔任这样的人。“这个送你。新年礼物。”于翔任掏出一条项链。粗糙的滴胶外形,里面是几朵真实的蓝色小花。他轻轻地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悄无声息的。

几年后,公司上市,开业活动要订花卉。王科亲自忙活,在花店看到相同的蓝色小花,神情一怔,视线艰难下移,又莫名嘲笑自己多想,直到看见花名:勿忘我。而他已经忘了那条项链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