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女作家聂华苓的母亲大限将至，她颤声说：“妈临死前，只求你一件事，离婚吧！”聂华苓点头答应，母亲这才闭上了眼睛。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聂华苓的“三生三世”）

聂华苓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不是战乱，不是流亡，而是她嫁进王家以后的那些年。

1963年，她母亲病重在床，临终前，老人家用最后的力气拉住她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劝她赶紧离婚。

母亲说，这13年的婚姻，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不过5年，剩下的时间全是冷战和争吵。

如今丈夫王正路跑去美国已经五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反倒比他在的时候舒坦得多。

聂华苓听了这话，心里翻江倒海，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一想到女儿，她就狠不下这个心。

她怕孩子没了完整的家，怕别人在孩子背后指指点点。

母亲却一句话点醒了她：这五年没有王正路，孩子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让聂华苓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啊，那个男人早就从这个家里消失了，她一个人撑起了所有，何必还要死死抓着那张结婚证不放？

送走母亲以后，聂华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美国的王正路寄去一份离婚协议书。

王正路收到以后气得够呛，但还是痛快地签了字。

他大概以为，离开了他，聂华苓的日子会越过越差，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恰恰是聂华苓人生的转折点。

聂华苓的母亲是被人骗婚的，嫁进门以后才发现，丈夫在老家早就有了明媒正娶的老婆，孩子都生了两个。

母亲是个读过书的女人，受不了这种窝囊气，一气之下想吞金子寻死。

可看着怀里才几个月大的聂华苓，她又狠不下心了，

从那以后，母亲就带着聂华苓，在那个大家族里过着抬不起头的日子。

大房夫人看她们不顺眼，连下人都敢给她们脸色看。

聂华苓小时候没少受委屈，可她母亲从来不在她面前掉眼泪，只是咬着牙硬撑着。

1936年，父亲在战场上死了，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

大房那边的人开始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们母女，母亲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撕破脸皮，天天跟人吵架。

后来实在待不下去了，母亲就带着聂华苓和弟弟妹妹，逃到了宜昌。

在宜昌的日子虽穷，但母亲仍坚持把聂华苓送到武汉女中去上学，临别那天天还没亮就把女儿送到码头。

聂华苓哭着不肯走，母亲硬着心肠把她推上船。

母亲说，她这辈子就是因为没读过什么书才被人骗了一辈子，不能让女儿也走这条路。

聂华苓在战火中求学，先是考进西南联大，后来又转到中央大学。

也就是在大学里，她认识了王正路，小伙子长得精神又会说话，两个人很快走到一起。

可结了婚才知道，王家的规矩多得吓人，公公婆婆讲究长幼尊卑，儿媳妇得低眉顺眼地伺候人。

聂华苓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给婆婆端茶倒水，跪在地上等着婆婆喝完才能站起来。

王正路一开始还会哄她，时间长了也嫌她事儿多，吵急了还会动手。

1949年，聂华苓带着母亲和弟妹跟着王正路去了台湾，到了台湾以后，王正路事业不顺，天天喝酒发脾气。

聂华苓为了养家，白天在杂志社上班，晚上还要去补习班教英文。

杂志社后来被封了，主编被抓，她虽然没有被抓，但也天天活在恐惧里。

就是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日子里，母亲病倒了，老人家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临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离婚以后，聂华苓像是换了个人，她开始专心写作，把心里的苦闷都写进了书里。

1964年，她在一次书友会上认识了美国作家保罗·安格尔。

这个人跟她以前遇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他尊重她、欣赏她，从来不觉得女人就该围着锅台转。

两个人很快相爱，聂华苓跟着他去了美国。

到了美国以后，聂华苓和保罗一起创办了“国际写作计划”，把全世界的作家请到爱荷华来交流创作。

这个项目越做越大，白先勇、余光中、丁玲都参加过他们的活动。

因为这个项目的功劳，1976年，聂华苓和保罗一起被提名了诺贝尔和平奖。

回过头来看，聂华苓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二房之女”，到成为享誉世界的作家和文化使者，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而她能有这股劲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有一个好母亲，母亲用自己一辈子的苦，教会了她什么是值得忍的、什么是不该忍的。

母亲临死前那句“离婚吧”，就像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所有人，一个女人只要肯为自己活一回，什么时候都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