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以前，中国妇科手术没有“微创”二字，一位来旅游的美国老教授随手做的那场报告，硬是把中国妇科微创手术的时间表，往前拨了十几年。
 

1979年那趟中国行，乔丹·菲利浦斯原本只是顺路来逛一圈的，一个刚退休的美国妇科医生，跟太太在韩国汉城开完国际医学论坛，心想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看看这个神秘的古国说不过去。
 
他俩谁也没料到，这一脚迈进来，竟把自己往后四十年的命，一大半都搁在了这儿，还顺手给中国妇科微创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年的中国，刚打开门缝没几年。
 
菲利浦斯夫妇绕道香港进的广州，原定路线很游客，北京看故宫爬长城，走一趟就完事。
 
老头有个职业病改不掉，在广州呆了两天坐不住了，跟导游说想看看你们的医院啥样。
 
这要求居然批下来了。
 
接待他的是位院长，带他转自己管的这家医院，神情有点窘迫，设备摆在那，没什么可藏的，但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菲利浦斯是何美国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教授，1971年就牵头搞了美国妇科腹腔镜医师协会（AAGL），在国际上是腹腔镜这块的顶流人物。
 
他眼睛一扫就明白，国内妇科那会儿根本谈不上微创两个字，卵巢囊肿、宫外孕、盆腔粘连这些常见病，清一色开大刀。

长长一道口子，术后疼得下不了床，感染、粘连、并发症跟着来，女人们遭的罪，他一看就知道。
 
院长带他转完，试探着开口，说您在汉城刚做过演讲，能不能给我们也讲一场，就那一场的原样再来一遍就行。
 
菲利浦斯说当然可以，转身跟太太回酒店取幻灯片，到医院找了块白床单往墙上一挂当幕布，中国第一场妇科腹腔镜讲座就这么开了。
 
底下坐了二十几个大夫，屏着呼吸听，翻译一句句转成汉语。

他后来回忆过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台里不少医生其实英语不错，但那个年代刚过去没多久，没人敢让人看出来自己懂英文，都憋着。
 
下午他俩要去杭州，到了机场才发觉不对，停着五辆当地医院的车，二十多个医生候在那儿等着接他们。
 
菲利浦斯一下就懵了，他也算见过场面的人，没见过这么"拦路求教"的阵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这套东西，在国内是真正的空白，是一群人饿了好些年没啃着的硬骨头。
 
其实1978年，北京协和的连利娟教授已经赴美跟他学过一阵腹腔镜，那是国内妇产科医生第一次摸到这玩意儿。
 
等到1979年末，菲利浦斯亲自跑到协和，跟林巧稚先生那边的团队见了面，送了一台腹腔镜下来。
 
就靠着这台机器，协和在那年年末做了中国大陆第一例妇科腹腔镜手术，也是全亚洲第一例，比日本还早了一年，日本要到1981年才开第一例。
 
但这些他1979年那趟在广州、杭州一路走的时候还都没发生，是他亲眼看了国内手术室、跟那些不敢抬头又拼命记笔记的医生聊过之后，才回去跟太太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1980年他真又来了，这回不是游客，是背着一整套当时国际上最齐的妇科腹腔镜设备自费过来的，直接捐给协和、捐给林巧稚先生的团队。
 
同年5月，苏州开全国第二届妇产科学术会议，协和那边把腹腔镜首次应用报了上去，文章也发了，算是中国妇科腹腔镜正式对外亮了个相。
 
紧接着就开始办培训班、做演示、推到全国。
 
中间也不是没磕绊，后来第三期培训班出过一次事故，大家吓了一跳，腹腔镜一度被冷了一段，但方向已经定了，回头看，那道1979年被他顺路踢开的门，再也关不上了。
 
菲利浦斯自己后来来中国来了八十多次，2007年那年到第八十次的时候，老头八十来岁了，还说"到中国"已经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他被国内不少人叫过"美国的白求恩"，他自己倒没说过什么大话，只说第一次来那趟，被那么多对知识如饥似渴的人震住了，怕自己一走，这事就断了，总得找个人接着干。
 
说起来也巧，一个人退休途中拐进一个国家，一张白床单当幕布讲了场课，一台机器搁在协和，后面几十年国内妇科微创从零走到今天。

这条线头，攥在1979年那双刚逛完故宫、还没倒过时差的手里。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长城的。
 
主要信源：《美国也有“白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