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神枪手王凤麟遭叛徒出卖,被日军围在山上,打到只剩一颗子弹时,他犹豫了:是打叛徒,还是打日军首领?最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王凤麟原名李芳,黑龙江宁安卧龙河村人,九一八后两个哥哥进了抗联五军,他留在家里伺候病母、拉扯妻小,熬到1932年实在坐不住,揣着组织介绍信混进伪军马海山部当连长。马海山投敌那天他没走,私下攒了三个排的穷苦兵,1933年5月抗联四军打东京城,他带队举枪反水,那一仗让他落了“神枪手”的名号。1935年底组织送他去莫斯科东方大学工兵班,两年里啃完爆破图纸、步枪射击教程,回国直接分到山东纵队。沂水王庄教堂那支带瞄准镜的德造步枪,是他在洋教士手里磨了半个月才留下来的,后来鲁中老兵都认得——北山上一响枪,碉堡射口立马哑火,他靠这杆枪毙掉的日军,保守数也有两百。
1942年夏吉山宿营,日伪摸上来,他右膝中弹,碎骨没法取,山东纵队医院白备伍亲手给他锯了小腿,装了条枣木假腿。他拄拐练了二十多天,不肯躺担架拖累部队,听说淄河马鞍山是交通隘口、山势陡得只剩一条南天门石阶,主动带三名警卫上山养伤兼盯哨。山上还住了益临淄博四县联合办事处的伤员、冯毅之的老父亲冯绪臣一家、几个矿工出身的爆破兵,满打满算四十来人,手榴弹四十多枚、步枪弹十几发,谁也没料到这座养伤的小山会被咬住。
咬山的正是叛徒唐云三。这人原是游击队的交通员,被日军逮住没扛过刑,把“山上住着副团长、还藏着兵工厂”的谎话一股脑倒出来,日军本来就记恨王凤麟搞的“四组一队”爆破战术——掩护、投弹、爆破、冲锋配套着来,鲁中据点被端了几十座,32师团一听坐标,直接把扫荡归途的部队调过来。11月9日清晨,孟良台、后峪岭架起三八式野炮,八架飞机轮番俯冲,唐云三缩在日军身后拿喇叭喊“王团长下来留个全尸”。王凤麟把老人小孩塞进东顶石屋,伤员编成投弹组,他自己卡在南天门胸墙后,德造步枪一响,日军督战的参谋当场栽下坡——后来核实是32师团参谋长山田。
打了一整天,日伪丢下一百多具尸体撤到山脚。夜里四县办事处的董恒德摸上来,说山下村村封死、所有岔道都卡了汽车,突围等于送死。王凤麟没吭声,重新分了工,让警卫员把胸墙再加高两层石头。第二天敌人增到三千多,炮火把胸墙轰塌半幅,冯文秀撕衣角给他裹住额角伤口,他照样单腿撑地换弹匣。打到中午南天门失守,弹药耗光,大家开始搬整块山石往下砸,刘厥兰那个爆破排早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绑在了桌腿上推下去。
黄昏那阵,他胸口中了一发,血浸透棉袄,德造步枪里只剩最后一发桥夹弹。唐云三又探出头喊,山坡上日军大佐举着军刀催冲锋,瞄准镜十字线晃来晃去——打叛徒,这人以后还会卖更多人;打大佐,山头已经破了,一枪换一个军官救不了剩下的人。他盯着枪膛看了几秒,把枪口慢慢调转向自己太阳穴。旁人后来回忆,他只说了一句“投降的不是中国人”,扣扳机前还伸手把枪栓拆下来甩下崖——那是他带出来的规矩,武器零件绝不落敌手。
山头最终被日军踩上去时,冯绪臣砸完最后一块石头抱孙女跳了崖,冯文秀摔断腿也要先把步枪砸断再跃下去,刘厥兰拉环后跳崖被松枝挂住,成了那场血战少数活下来的人。王凤麟倒在石阶旁,31岁,那条枣木假腿断成两截,德造步枪的瞄准镜裂了一道缝。1945年博山县在半山立的那根六棱碑,正面刻着“气壮山河”,背面头一个名字就是他。2015年民政部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里,他的籍贯那一栏,依旧写着黑龙江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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