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营收5915亿的世界500强魏桥,邹平GDP为何破不了千亿?山东省邹平市有一个很奇怪的经济反差:该地有一家连续14年进入世界五百强的魏桥集团,到2025年整个集团的营业收入将达到5915亿人民币,但是邹平全市一年的生产总值才739.08亿人民币,在山东省所有的县市区中排在第16位。目前全省已经有8个县市区的生产总值超过了千亿元大关,手里握着行业的龙头企业的邹平却一直没能跨过千亿元的大关。造成两者之间存在巨大差异的主要原因就是GDP使用的是属地化的统计方法,而魏桥大部分产能并没有被计入到邹平当地的经济发展中去。人们所看到的将近6000亿元人民币的年营业收入,并不是魏桥在全国各地以及海外18个生产基地合并之后所得出来的全部销售收入,而是按照县域GDP的标准来计算得出的结果。GDP只计算区域内新增加的价值量,在邹平境内总部和深加工工厂产生的产值才会被包含进来。由于早期受到本地土地和能耗指标的限制,魏桥公司将396万吨电解铝产能整体搬迁到了云南省,并且在山东省滨州市区、威海市、临沂市以及德州市等地建立了生产车间,在河北省沧州市建设了氧化铝厂,在国外几个国内国有铝土矿基地获取了上游原材料供应,该矿山所产的铝土矿约占我国全年进口总量的38.2%。外地工厂产生的所有产值都被计入当地的GDP统计中,邹平只保留了一小部分产业链数据,因此无法依靠集团公司上千亿元的营业收入来提升整个地区的总量。产能大范围分散也存在一个缺点就是不能够形成完整的稳定的产业集群,在与本土全产业链布局的企业相比之下差距很大。以前人们认为多地建厂可以降低市场的风险,但是重化工行业的生产更加依赖于上下游企业的集聚效应。烟台龙口南山集团就属于这种情况,它的铝土加工、电解冶炼以及航空铝合金深加工等各个环节都在龙口本地进行,并且各种配套设施集中在一起,使得2025年的龙口市生产总值达到1907亿人民币左右,人均GDP超过25万人民币,在山东省内各县区中排名第1。而魏桥产业链被分割到十几个地方,上游的采矿和氧化铝在云南、几内亚等地进行,中游的电解铝分布在省内各个地方,只有末端的轻量化加工车间留在邹平,无法独自享受全产业链带来的就业和配套产业发展的好处,分散布局的方式对市场的变化比较敏感,不容易形成一个完整的本土产业优势。第三点就是邹平支柱产业电解铝本身的附加值很低,即使工业产值很高也无法转化为GDP的增长。2025年邹平铝产业总产值为1283.5亿元,在全市工业总产值中所占比重达到51.65%,从表面上看规模很大,但是电解铝属于基础原材料行业,生产过程中要耗费大量的铝土矿、电力和预焙阳极等原材料和能源,各种材料和能源的成本加起来约占全部成本的八成以上,在除去这些大的开支之后真正增加的价值并不多。同为工业产值的一笔钱,高端汽车用铝合金型材和航空航天铝合金材料所创造出来的附加值大约是普通铝锭的3到5倍之间,在邹平这几年一直都在提高高端铝材加工能力的情况下,存量低端铝锭生产能力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整个GDP转换率。很多人存在认知上的误区,把魏桥5950亿的年营业收入和邹平7390亿的GDP相比较,而忽略了两者之间计算方法的不同。邹平常住人口为70多万,在2025年人均GDP将达到94250元左右,在全国县市中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全年地方财政收入88亿7400万元左右,其中仅魏桥一家就贡献了46亿多元,占到了全市全部地方税收的70%多,依靠一个企业支撑起了整个城市的七成财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邹平近几年来一直针对自己的不足之处进行产业结构上的调整,并且努力去弥补GDP总量上存在的问题。目前该地已经聚集了123家涉铝的企业,其中有100多家是规模以上的企业,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总产值达到2700亿元的“中国铝谷”本土产业集群。魏桥在当地新建了一个轻量化产业园用来制造新能源汽车车身和电池铝箔,并且这些产品都直接供应给比亚迪、宝马等汽车制造商,高附加值深加工项目也不断入驻于此。此外由于邹平地处济南附近的优势地理位置,所以它积极承接起省会城市的新能源以及科技创新产业向外转移过来的部分业务,在此过程中又大力发展起了商贸业和物流业等第三产业来调节单一重工为主的产业结构。邹平GDP规模较小主要是由于统计规则以及产业结构的原因造成的,并非城市发展能力不足。魏桥集团在邹平已经扎根了40年之久,直接雇佣员工人数达到10万余人,在当地创造了数十万个就业岗位,并且间接地带动了50余万人口的就业机会。该企业在当地的年纳税额十分可观,还会出资兴建城市的交通设施、学校以及医疗卫生服务等公共事业项目。随着魏桥集团把铝产业逐步转移到新材料领域中去,在整个产业链条上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体系之后,再加上济南都市圈所带来的发展红利的影响之下,邹平市与千亿元级别的县域经济之间的距离将会逐渐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