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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麟回忆 留学美国 五 一天清晨,我正准备去农场看挤牛奶,路上遇到一群蹦

蒋梦麟回忆 留学美国 五

一天清晨,我正准备去农场看挤牛奶,路上遇到一群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孩子。我忽然醒悟:既然我在研究如何培育动植物,为什么不研究如何培育人才呢?于是我放弃了去农场,跑上伯克利(卜技利)的山头,坐在古橡树下,望着旧金山和金门港的旭日美景,脑海中思潮起伏。恍惚间,眼前仿佛涌现出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向我讨要读书的学校。我毅然决定转入社会科学学院,主修教育。

临近晌午,我跑回学校向注册组申请转院,经过一番诘难与辩解,终于如愿。从1909年秋起,我开始选修逻辑学、伦理学、心理学和英国史,大学生涯步入正轨。

在逻辑学课上,我懂得了思维必须遵循逻辑方法,而观察对归纳推理至关重要。起初,我盲目观察校园里的各种事物:母牛为何挂铃?尤加利树叶为何垂直?加州罂粟为何是黄色?有一次散步时,我顺着水管找水源,越爬越高,离家越来越远,最终只能迷路回家。这让我明白,漫无目的的观察只会带来失望。真正的观察必须有固定的对象和确切的目的,比如天文学家观察星球,植物学家观察草木。后来,我又学到了受控制的“实验”观察,这才是科学发现的源泉。

学习伦理学时,我了解到道德原则与行为规律的区别。行为规律只要求人们遵守,而道德原则则解释了这些规律为何符合当时社会的需要。当我用道德原则去审视中国传统的旧有道德基础时,那些曾经被视为绝对真理的观念,在我脑海中如地震般开始动摇。

同时,奥佛斯屈里特教授也给了我很大启示。与传统照本宣科的教授不同,他思想敏锐,鼓励我们去探测道德基石上的裂缝。上他的课总伴随着热烈的讨论。但由于当时英语会话能力不足,加上对当时中国黑暗前途的自卑与缺乏自信,我不敢开口参与。虽然我像只竖起耳朵的小狗一样听得懂,却只能把话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