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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 这句话后来成了杭州图书

他说:“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

这句话后来成了杭州图书馆的标签,网友把这叫“史上最温暖的图书馆”。

其实馆长原话更温和一些,他说的是“你可以选择换个区域”。意思很明白——图书馆是大家的,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换个地方坐,但没权力把人赶走。

这话说得在理。

我去查了一下杭州图书馆的底细。2003年,他们是全国第一家推出免证阅览制度的公共图书馆。到了2008年新馆开放,连押金都取消了,真正做到了零门槛。这些年在公共文化服务这块,杭州图书馆一直走在前头。

褚树青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乞丐和拾荒者其实有很强的文化需求,过去在老馆他发现,这些人最爱看《参考消息》,为了照顾他们,图书馆专门多订了几份。

你品品这个细节。一个馆长,能注意到来图书馆的拾荒者爱看什么报纸,还专门去加订。这不是做样子,是真把这些人当读者看。

说到这儿,得提一个人。

韦思浩,杭州一位退休教师,老杭大中文系毕业的,退休前是中学一级教师。他每月的退休金有五千多块。可这个老人,十几年如一日在杭州街头拾荒。

他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白天去杭州图书馆看书,晚上出去捡废品。每次进图书馆之前,他都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的泥都要抠掉。有时候还把外套反过来穿,里子朝外,怕弄脏了书。

有人拍到过他看书的照片,网上传得很广。照片里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捧着书看得特别认真。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谁,都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拾荒者。

2015年,老人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没救过来。整理遗物的时候,人们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拾荒者。他把自己攒的钱,全捐给了贫困学生。十几年,一直瞒着家里人。

后来杭州图书馆给他立了一尊铜像,就放在馆里。半身像,旁边放着竹竿和几个塑料瓶。

一个退休教师,有房有退休金,为什么要去拾荒?把钱省下来,捐给读不起书的孩子。自己呢,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免费的书。这就是他的选择。

说回图书馆这件事。

有人觉得流浪汉身上有味道,影响阅读体验。这个感受我能理解,谁坐在一个有异味儿的人旁边都不好受。可问题是,因为这个就不让人进门,合理吗?

图书馆是什么地方?公共资源。它不是哪个人的私人书房,也不是高档会所。一个城市里,有钱人可以去咖啡馆、去书店、去买自己想要的任何一本书。可一个流浪的人呢?他没地方去,没东西可看,图书馆可能是他唯一能免费待着、能安安静静翻几页书的地方。

褚树青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对于弱势群体而言,图书馆可能是唯一可以消弭与富裕阶层之间在知识获取上鸿沟的重要机构”。

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有钱人请得起家教,买得起原版书,上得起好学校。可一个流浪的人,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如果连图书馆都不让他进,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真的只剩下街头和桥洞了。

读书这件事,从来就不该分人。你穿西装打领带,可以进来翻书。你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背着蛇皮袋,也能进来。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读者。

杭州图书馆这些年一直这么做。不光让进,还允许带行李,人少的时候在沙发上打个盹儿也行,只要不打鼾不影响别人。借书的权限跟普通读者一样,一次能借20册。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很多流浪读者不光主动洗手,看书的专注度比普通读者还高。为什么?因为他们珍惜。这种机会对他们来说,不是理所应当的,是难得的。

有人可能会说,那味儿怎么办?总不能让其他读者忍着吧。馆长的意思其实很清楚——觉得不舒服可以换个区域。图书馆那么大,座位那么多,没必要因为一个人身上有味道就把人轰出去。互相让一步,这事儿就过去了。

说到底,这是一个选择题。你是选择包容一个想读书的流浪汉,还是选择让他滚出去,好让自己闻着舒服点?

杭州图书馆选了前者。而且一选就是二十多年。

这件事让我想起一个朴素的道理——读书是为了让人明事理,不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个人读了再多书,如果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那这些书算是白读了。

韦思浩老人一辈子教书育人,退休了还去拾荒资助学生。他自己天天泡在图书馆里,手上沾着灰,心里却比很多人都干净。杭州图书馆向他敞开大门,他也用他的方式回应了这份善意。

一座城市有没有温度,不看它盖了多少高楼,看它怎么对待那些最普通、最边缘的人。杭州图书馆的做法,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你想读书,我就让你进来。

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很多地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