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军长方靖被俘,本打算自尽,但想到20岁的妻子,就放弃了轻生念头。不过,不能在他面前提"麻"字。
方靖生于1901年,江苏江都人,被俘那年虚岁49,军衔是国民党陆军中将,79军军长,陈诚"土木系"的老部下。
他个子不高,小时候出过天花,脸上留下一片麻坑。
国军军官圈子讲究派头,背地里同僚叫他"方麻子",这事他自己心里门清,只是没人当面提。
抗战时期他打过淞沪、武汉、常德这些硬仗,一路从副师长熬到中将军长,靠的是真刀真枪,不是靠家世。
1949年2月4日,荆门战役打响,解放军江汉军区部队绕到后面切断了79军的退路,方靖手下三个师被打散包围,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悬念。
方靖当时确实掏枪顶着自己脑袋,国军军官被俘算是件很没面子的事,不少人这时候会选择自尽。
他手抖了,想到的不是脸面,是家里刚满20岁的四川媳妇李克容。
自己一死,留下个年轻寡妇,往后没个着落。加上此前听过解放军广播里说优待俘虏,他把枪扔了,举手投降。
有意思的是,79军这个番号在方靖被俘后并没有跟着消失。宋希濂随后重建了军部,收拢残兵补进新兵,勉强撑起一个空架子,一路退到川东。
到了1949年12月21日,这支部队的余部在四川什邡跟着第16兵团一起宣布起义,交到了人民解放军手里。
一支从淞沪会战打到解放战争尾声的部队,最后是这么收的场,跟方靖本人的结局,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被俘之后方靖没有马上进京,先是在外地关押了几年。
1956年1月,各地看守所里的国民党高级将领陆续被集中,一次送来一百多人,方靖跟着这批人被统一转送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这里关的都是军以上级别的将领,没了军衔和随从,方靖那点自卑一下子全露出来,他给自己划了条线,谁也不能提"麻"字,芝麻、麻烦、麻麻雨这些谐音词全是雷区。
有回吃饭,沈醉随口说菜里芝麻多,方靖脸色说变就变,桌子一推转身就走。
还有次有人念叨天阴要下麻麻雨,他能一整天不搭理人。
这类反应放到功德林那批人里其实不算稀罕。
不少国军将领被俘前是一方大员,被俘后突然成了跟旧部下睡通铺的阶下囚,身份落差带来的自尊崩塌,几乎是普遍现象。
管理所的人后来专门开会提醒大家,嘴上留个神,不要拿相貌开玩笑,这也是当时对战犯管理的一个特点,改造归改造,但不搞人格羞辱。
缓过这段应激期,方靖开始老实交待历史、参加学习,表现算是靠前的。
从1956年到1966年,方靖在功德林待了十年。这十年里,特赦名单一批批往外发,1959年第一批,杜聿明、王耀武这些人先走了;
1960年、1961年、1963年、1964年又陆续放了几批,方靖每次都在名单外面等着。
等到1966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第六批特赦名单,方靖的名字才终于出现。
这一批距离1959年第一批,中间隔了7年,全国分批特赦战犯前后一共办了7次,最后一批是1975年,方靖算是中间偏后的一批。
出来那年他虚岁66,被关了17年。李克容一直没改嫁,两口子在北京团聚。
后来国家安排他做全国政协文史专员,他把荆门战役的经过写成史料留了下来,给这段历史留了个当事人角度的记录。
1990年7月,方靖在北京病逝,享年90岁。
方靖这一生前半段靠打仗爬到中将,后半段栽在一个字上,靠的是等他的女人。
79军从淞沪打到什邡起义,画上了句号;方靖从荒野举枪到北京团聚,也算是画上了句号。
对外人越硬气的人,往往越有一块不能碰的地方,方靖的软肋是脸上的麻坑,撑着他熬过17年的,是那个20岁嫁给他的姑娘。
信息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