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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在山上休息的迫击炮手陈宝柳,忽然发现30多个日军和几个女人,正在不远

1945年,在山上休息的迫击炮手陈宝柳,忽然发现30多个日军和几个女人,正在不远处的榕树下。他感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就悄悄架起迫击炮。打算给他来一发。

陈宝柳那年才十九,湖南浏阳人,参军前在老家跟着爹打铁,抡惯了八磅大锤的手,搬炮筒跟玩儿似的。他左腮帮子有一道浅疤,是上个月在芷江外围挨了块弹片划的,伤口刚结痂,一说话就扯着疼。他盯着那棵大榕树,指头在炮身刻度盘上摩挲——这炮是去年从鬼子手里缴的,炮架有点歪,每次校准都得比旁人多拧半圈。

树底下那几个女人缩在日军堆里,穿的是蓝布褂子,领口磨得发毛,其中一个头发散了,正低头抠手指缝里的泥。陈宝柳喉结动了动,想起自己姐去年被鬼子逼得跳了井,尸首捞上来时,蓝布衫也被撕烂了。他没敢立刻拉火绳,耳朵贴住炮身听了听风声,山里午后风硬,炮弹容易偏,他往左挪了半尺,把炮口压低两度。旁边负责观察的新兵蛋子李二狗刚要出声,被他用胳膊肘顶回去——那小子上周才补进炮班,总爱咋呼,上次就因为喊了一嗓子,惊跑了两个落单的鬼子。陈宝柳眯着眼数人数,三十一个,带队的那个少尉腰上挂着军刀,正蹲在地上啃压缩饼干,渣子掉得满裤腿都是。几个女人里有个年纪稍大的,偷偷往榕树后面挪了半步,被一个日军踹回原地,她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陈宝柳咬了咬牙,拇指扣住击针,心里算着炮弹落点:这距离三百米出头,用瞬发引信刚好,炸点在树根附近,弹片能掀翻半个圈子。他忽然想起班长牺牲前说的话:“打炮不是杀生,是给活人留条路。”那班长是个老红军,江西人,总爱把“弹道无眼,人心有秤”挂在嘴边。此刻那几个女人的身影晃在他眼前,他没再犹豫,猛地拽动拉火绳。“轰”的一声,炮身往后坐了半尺,陈宝柳被气浪掀得往后仰,赶紧扒住岩石看。炮弹落在榕树东侧两米处,泥土混着弹片飞起来,几个日军当场被掀翻,剩下的人乱作一团,有个鬼子举着枪往这边瞄,被陈宝柳抄起步枪一枪撂倒。那几个女人在爆炸瞬间趴在了地上,等硝烟散了才敢抬头,其中一个指着树后哭出了声——那里露出来半截带血的衣角,是刚才被踹的那个妇人,她胳膊上嵌了块弹片,正流着血。陈宝柳让李二狗掩护,自己猫着腰冲下去,先把那妇人拽到岩石后面,又从挎包里摸出块救急包扔给她。后来才知道,这几个女人是附近村里的,被日军抓来当挑夫,已经饿了三天。战斗结束后,陈宝柳因为这一炮毙伤日军十七人,缴获步枪九支,立了三等功。但他总说,最该记的不是功劳,是那妇人胳膊上的弹片——“那血是热的,跟咱中国人的血一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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