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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渐入佳境——读《树上南方》 这本书是在豆瓣荐书官上抽中的,花城...

南方,渐入佳境——读《树上南方》

这本书是在豆瓣荐书官上抽中的,花城出版社寄过来,要求读完书给出第一批读者的评价。刚好,我读过陈思呈老师的《私城记》,日常也关注她的动向。所以算我与平台的双向奔赴,大家都很欢喜。
阅读《树上南方》,是一个渐入佳境的过程。我喜欢让人渐入佳境的阅读,陈思呈笔下的潮州、广州,都是我特别向往和喜欢的地方。尽管吾友每天都朝着我碎碎念,南方瘴气重啊,不宜居啊。他给我发有很多蟑螂的图片,又给我分享长霉菌的图片。可我生活的重庆又好得了多少。天天霸榜全国高温热搜,争第一是很好,争点什么不行啊。
潮州、广州,在我心中可真的太好吃了。我向往它们的鸡、它们的鹅、它们的鸭。我也迷恋南方街头永远郁郁葱葱的植物,以及倾泻而下的岭南豪雨。
从思呈的笔端,一口一个“吾乡”,这是怎样的深爱呢?她用一种“行走+观察”的方式,用一种文学的方式,掰开凝固起来的深情,化做细碎的片段。然后把这些段落分给树、分给花、分给食物、分给戏,分给隐藏在南方生活之后的一个个普通人。是普通的平凡的生活,让我们在颠沛流离之中依然保持热爱,保持倔强,保持对生活的不屈不挠。
这本《树上南方》,思呈留下文字,“人间如此温暖,有人在路上,有人已归家,而我为这一切写诗,在所不辞。”好喜欢“在所不辞”四个字,有抛掷一切,不管不顾的任性和豪迈,也有无畏前路,透彻明晰的勇敢和诚挚,以上形容词所呈现出的特质,浸入书里的每一个篇章中。
我尤为喜欢一篇《一个叫许树瑶的陌生人》,写一种叫甜粿的食物。写潮州人下南阳,寄回不少侨批,这些信和银,也在电影《阿嬷的情书》中为人熟知。按理讲,那时候,“千万个女性都在同一个命运中。”但也有不同命运之人。
如思呈在清晖园侨批文化馆中读到的一个叫许树瑶的人,他在给妻子银针的信中,写“吾妻近来岂有读书写字也无?兄终久是爱惜你。兄在暹平安,你可免念,余无他事,顺祝爱妻安好。”在一封封信中,除家长里短,关心爱护,许树瑶还教妻识字,开导她勿生气。
让人想起电影中,“吾妻淑柔,展信安康……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木生写给淑柔的这封信,被无数人记住。我曾在某个深夜,在的一个帖子里,听无数个潮汕人,用当地略带细微差异的语音念这封信,当然,也有吾国其他方言,沪语、四川话、粤语……都能读出不同的味道来。听着听着,不禁眼眶湿热。
“什么是爱?这是人们说腻了的话题。爱有千万种,在我看来,许树瑶展现了最好的一种:帮助对方发展自己的主体性,乐于见其进步,乐于见其智慧,这就是爱。”思呈在书中的这一篇里,做如是解读。
她在另一篇文章《庭院产生过量的诗意》中写鸡蛋花。这样一种花,“在枝头美,落下也美……这种花就算是落花也很娇嫩完整,毫无倦色。”鸡蛋花“瓣皆左纽”,它的花朵是立体的,比那些花瓣平铺的花朵,更特别,“好像随时在保持着开放。”
“按理说,大自然惯于从右往左安排万物的纹路。”而鸡蛋花的左旋,保持了一种神秘,一种珍贵。
我在各地遇见鸡蛋花,新加坡、三亚、佛山、广州、厦门、昆明……随地拾起一朵,便有欣喜之情,仿佛它带来的是热带或亚热带的鲜美和热忱。它的洁白与那一抹嫩黄,四处飘落,实在是美。没有凋零之态,反生新鲜的、向上的感觉。
“想象遥远的当年,我们站立的此处,刚好走过一些穿红色衫裙的妇女。她们的背景是典雅幽深的庭院,有落着鸡蛋花的屋檐。她们簪一朵在头上。这就是广州。”
五月,我与吾友走在广州静谧的东山口。这里的路,名字很特别,烟墩路、恤孤院路、培正路……一栋一栋红砖白线的独体楼,可以陈说与不可陈说的如烟往事,都在岁月里斑驳。唯独那从墙体伸出的枝桠,还在无所顾忌地朝着天空延展。这些年,走过一些城市,它们都或多或少在某个时刻,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差异性,恰如思呈写到的“这就是……”。如站在东山口,这就是广州。站在八大关,这就是青岛。哪怕它们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也能从无数的细节里剥离出巨大的差异,展现出不同城市的不同气质。
《树上南方》,以作者在每一篇结尾时的表达,再度筑牢了我对南方的热爱。卖肠粉的老板、小区的保安、溪口卖卤鹅的刘大哥、村里唱木偶戏的演员……有很个普普通通的时刻,朴素的生活方式,组成让人留恋的人世间。
走陆路回乡的人,在村口遇见的是一棵大榕树,走水路的人,回乡在渡口碰到的则是一株木棉。满村散落的苦楝,开出隐匿在空气中的淡紫色花朵,“它们让整棵树都有种微微离地的感觉,仿佛在上升。”思呈准确地书写了苦楝树的轻盈。
她走许多路,过很多桥,看很多云,找到了一些“心定”“心仪”的物,沉迷其间,在更深度的观察和刻画里,找到了适合自己书写的内容和维度。与我而言,《树上南方》是一种有个人气质和城市气质的创作。
渐入佳境,一方面是看得上瘾,另一方面,也因作者沿着自己的河岸走得顺遂,沿途水草愈加丰沛,植物更为盎然,路途虽然遥远,却因心是稳的,情是真的,变得热气腾腾。
记忆中的南方,一定要去的南方,歌里的南方,文学里的南方。不停歇,永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