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女朋友家过夜。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上,我们俩中间硬是隔出了一米宽的无人区,谁要是稍微挪一下腿,都会吓得赶紧屏住呼吸。
那天周末,她爸妈去外地走亲戚。收到“家里没人,你来陪我”的消息时,我抓着手机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换上刚洗过的白T恤,对着镜子拨弄了半天头发,下楼倒垃圾的大妈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到了她家,平时在走廊里能揪着我耳朵吼的疯丫头,此刻却缩在沙发的最角落。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捏得泛白,全程低着头,连脖子根都透着红。
我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茶几边。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块旧挂钟发出清晰的“咔哒咔哒”声。
洗漱完关灯,才是真正的煎熬。
她贴在床的最左侧,背对着我,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平躺在最右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处,后背僵硬得像一块水泥板。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白线。
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微张着嘴一点点往外吐气,生怕鼻腔里呼出的气流声太大,惊动了旁边那个同样在黑暗里发抖的肩膀。
整整大半夜,我们俩就像两具雕塑,谁也没敢开口说一句话,连指尖都没碰到一下。直到天快亮时,听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我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小腿肚子,眯着眼睡了过去。
早上天光大亮,我们几乎同时睁眼。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一秒,她猛地把头扎进被窝,我则像弹簧一样蹦下床,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狂泼冷水。
十几年过去,我们早就散落人海,各自成家。见惯了成年人世界里直奔主题的速食爱情,再想起那个熬红了眼也不敢越界半寸的毛头小子,只觉得纯粹。
现在的感情,认识三天就能把进度条拉满,那种连对视一眼都会脸红一整天的十七岁,估计再也遇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