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00块大洋买的38克足金手镯，放在专业电子秤上过完数，店员低头在计算器上“啪啪”敲出几个数字：6200。
我老婆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电子屏幕，嘴角的笑容瞬间抽走，右手攥成了拳头，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差点一巴掌劈碎商场的玻璃柜台。
这只金镯子，跟着她整整六年了。
当初结婚前精挑细选，她嫌工费贵，但还是咬牙掏了9500块钱。这六年里，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洗碗摘下来，拖地摘下来，哪怕磕碰出一条头发丝细的划痕，都要拿绒布使劲擦半天，只有逢年过节走亲戚，才舍得套在手腕上。
今天本来高高兴兴来逛商场，寻思着款式老了，打算折现。毕竟这几年金价一路往上走，她心里盘算着，怎么着也能小赚一笔。
结果，大几千块钱直接原地蒸发。
“六年没少一克，没变形，我九千五买的，你六千二收？”她的嗓门一下飙高了八度，惹得旁边挑首饰的几对情侣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柜台里的店员倒是一脸平静，伸手把那只金灿灿的镯子往前推了一寸，隔着玻璃台面，跟我们掰开揉碎地算账：“姐，您当初掏的那九千五，里头有牌子钱、店租钱，还有师傅打首饰的手工费。现在我们要回收，那是直接扔进高温炉子里融成金水，只看纯度和现在的原料金价，还得扣掉一点提纯的损耗。”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转向灯的滴答声。她手里死死捏着那个首饰盒，指节泛白，一路上念叨了不下十遍：“早知道当初直接拿这九千五买块四四方方的金条锁抽屉里了，买什么成品首饰……”
我边开车边圆场：“这六年你戴着出门走亲戚，别人夸一句好看，咱图个喜庆，这钱也算花值了。”
她把脸扭向窗外，再也没搭腔。
这笔账，在金店的秤盘上永远算不平。花大几千买首饰，图的是戴在手腕上的漂亮，可真到了换钱的柜台上，人家只认火炉子里融出来的那几克死物。
如果是你，花大价钱买的首饰戴旧了，是宁愿捏着鼻子亏几千块钱换成现金，还是干脆锁在柜子里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