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回忆 我的庶母孟小冬 九

到了香港后，孟小冬收学生，皆由孙养农（孙六爷）举香见证。孙养农出身安徽寿州名门，祖父孙家鼐曾任光绪帝师。他早年家业庞大，酷爱京剧，曾倾家荡产赡养落魄伶工，并与余叔岩交情极深。孟小冬与他交往多年，深知其在戏曲界的地位。

后来孙养农家道中落，只能靠拉琴教戏维持生计。孟小冬见状，主动提议合著《谈余叔岩》。她亲自口述向余叔岩学艺的亲身体验与见闻，并请人写成典雅古朴的文言文作为序言。1953年该书出版时，由张大千题写书名，但孟小冬坚持不署名，仅署孙养农一人。

该书出版后大获成功，一版再版，孙养农因此获得了几十万港币稿费。孟小冬深知孙家急需这笔钱养家糊口，便分文未取，全部留给了他。正如孙养农之弟孙曜东在回忆中所说，孟小冬不动声色地帮助了他们全家，这份恩情他们永远铭记。

孟小冬此举，既是对恩师余叔岩艺术传承的尊重，也是以极其体面的方式，帮助昔日好友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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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梨园行的规矩里，收徒拜师是一件极其庄重的事。“举香”见证人通常都是行内德高望重的大佬。

徒弟拜师，徒弟要给师傅钱（拜师礼）；同时，徒弟通常也要给“引师、保师、代师”以及“举香见证人”奉上丰厚的谢礼。

孙养农以前有钱的时候，经常给老伶人捧场、给钱；现在他落魄了，孟小冬如果按规矩给他塞一笔“见证费”，以孙六爷要强的性格，可能觉得没面子，甚至推辞不收。


孟小冬的聪明和仗义就在这里。她深知孙养农是个懂戏、爱戏且极其要面子的文化人。如果直接拿钱砸他，那是侮辱人；但借着“合作写书”的名义，让他凭自己的本事（对余叔岩的了解）去赚这笔丰厚的稿费，既保全了孙六爷作为名门之后和戏曲评论家的体面，又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他一大家子的生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