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这个南美国家,曾经富得流油,是公认的发达国家,如今却沦落到国家破产、全民 "躺平"的境地。阿根廷的地理条件好,国土面积两百多万平方公里,超过一半是肥沃的大平原,还有大片黑土地。可以说,想种地就种地,想放牧就放牧。
除了农业,金银矿储量数不胜数,觉得挖矿太累?它还是南美第三大产油国。
但资源这碗饭,端得稳不代表吃得香。阿根廷的家底确实厚——锂资源量占全球22.4%,位居全球第二;页岩气储量22.71万亿立方米,全球第二;页岩油270亿桶,全球第四;石油3.63亿立方米、天然气3761亿立方米,铁3亿吨、铀7080吨,安第斯山脉沿线几乎随手一挖就是宝贝。
按理说这么一手王炸牌,怎么打都不会输。可恰恰是这片丰饶的土地,见证了阿根廷从巅峰一路滑落的百年历程。
1913年,阿根廷人均GDP排全球第十,比法国、德国、意大利都高,仅次于美国、英国、澳大利亚。那时候欧美穷人的梦想不是去纽约,是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富得像阿根廷人"是当年最顶级的夸人词汇。
首都被称为"南美巴黎",铁路、港口都是英国人投的钱,欧洲移民挤破头往这边涌。
转折点在1929年。华尔街崩盘引发全球大萧条,国际农产品价格暴跌,阿根廷出口收入锐减70%,靠卖粮卖肉吃饭的模式一下子断了炊。
这本是一个倒逼产业升级的窗口期,阿根廷的选择却是转身关上大门——1930年军事政变后,高关税、进口替代、政府强干预一套组合拳打出来,表面上保护了本土工业,实际上是把低效企业圈在温室里养废了。
此后阿根廷历经超过20次政权更迭,经济战略就在保护主义与自由开放之间来回切换。
进口替代搞几年不行,换成新自由主义大放水;新自由主义爆雷了,又切回国有化和管制。政策翻烧饼翻了快一百年,资本不敢来,企业不敢投,老百姓不敢存钱,谁都只盯着眼前这口气。
1946年庇隆上台,把这条路彻底走死。铁路、石油、电信、银行统统国有化,外资撤走;同时大幅提高工资、扩大社会福利、膨胀公共部门。
福利是好东西,问题是国库没钱。没有产业造血,没有税收增量,兑现承诺只能靠印钞。
到了80年代,阿根廷的年通胀率超过1000%;1990年3月单月通胀率一度超过20000%。早上出门兜里揣的钱能买一袋菜,走到菜市场就只够买一根葱。
1982年阿根廷宣布无力偿还高达600亿美元的外债,成为全球债务违约的标志性事件;2001年再次违约950亿美元,比索兑美元脱钩后贬值70%,经济深度动荡。
米莱2023年底上台后走另一条路——砍补贴、压赤字、放开外汇、拥抱自由市场。
效果是有一些的:月度通胀率从2023年12月的25.5%降到2025年9月的2.1%,2024年商品贸易顺差189亿美元,扭转了上一年的逆差。
但代价也很直接:这两年来普通人的生活没有改善,反而因政府削减社保而下滑,不少民众陷入迷茫与倦怠。米莱的激进路线能撑多久,谁心里都没底。
至于网上流行的"阿根廷人躺平"这种说法,其实是把复杂问题简化成了性格缺陷。阿根廷2024年粗钢390万吨、原油3886万立方米、汽车50.7万辆,工业门类其实相当齐全,核工业在拉美排前列,农牧产业链更是完整。
真要说"躺",躺的不是人,是这个国家反复断裂的制度——稳定的货币、坚实的制造业、可信赖的政策,这三样现代经济的基本盘,阿根廷一个都没留住。
一个国家的运气,资源只能管前半程,制度和选择才决定后半程。阿根廷它不是被天灾打垮的,是被一次又一次的"这次一定不一样"打垮的。
每一次换届都想推翻上一次的全部政策,每一次改革都还没见效就被叫停,于是百年光阴就在"试错—翻盘—再试错"里耗光了。
米莱现在的激进疗法不管最终成败,至少戳破了一件事:渐进式改良这条路,阿根廷已经走不通了。至于能不能真的翻身,恐怕还得看它什么时候能接受"有些弯路绕不掉,但有些弯路没必要再走一遍"。
史料出处:《增长危机》,中信出版社(1913年全球第十、20世纪30年代衰退、三次恶性通胀与债务拖欠、1990年3月通胀超20000%等数据);《阿根廷经济改革路在何方》,新浪财经,2025年9月(米莱改革的掣肘与民众倦怠);《床垫下的2700亿美元,动不了?》,新浪财经,2025年11月(20余次政权更迭、政策摇摆、通胀回落与贸易转正数据);《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阿根廷》,中国商务部,2022年(资源禀赋、工业与农牧业概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