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散伙之后的三条路——隋末局势变得更复杂的时候，李唐政权在关中已经立国，窦建德在河北、王世充据东都洛阳。李密先是投向李唐，又转身靠近王世充，结果把瓦岗军的根基也动摇了。部下的九虎将，到了关键时刻，就不得不自己选边站。

一部分投奔了李唐。一部分选择跟王世充，还有一人——裴行俨，怀着"兴复隋室"的念头去单干。

今天讲史的九个人，大体是徐世勣、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单雄信、王君廓、王伯当、裴行俨、刘黑闼这一拨 ，换成别的版本，可能就把尤俊达、谢映登、王伯当的位置挪一挪。名单可以商量，但有一条是确定的——这拨人从瓦岗出来之后，命运被彻底撕成了三块。

武德元年（618年）十月，李密跟王世充在洛阳城外的北邙山决战，结果是瓦岗军大败，十万人被俘，李密带着王伯当、贾闰甫等两万残部灰溜溜进了关中，向李渊投降 。

其余如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裴行俨、单雄信、刘黑闼这些主力将领，要么被俘、要么走投无路，暂时都挂到了王世充名下 。

武德二年前后，秦琼、程咬金两人带着亲信直接阵前倒戈归了唐 。罗士信也差不多同时跳船。这三个人算是瓦岗旧部里少有的"主动换船"的，后来都成了李世民秦王府的核心战力，秦琼和程咬金一路封到上柱国、开国公，陪葬昭陵，是九虎将里结局最好的两个 。

徐世勣没有跟着李密死磕到底，也没有阵前叛逃，而是把所管辖的州郡户口兵粮造册上报李渊，让李渊自己去封赏属地，以此表明"我只献地不邀功"的姿态，李渊大为感动，赐他姓李，就是后来的李勣 。这条路既不背主，又不送命，还给唐朝递了投名状，是九虎将里政治手腕最高的一档。

刘黑闼是另一种典型。瓦岗败后他先跟了王世充，又跑到窦建德那边当骑将 ，窦建德败亡之后他不甘心就此沉寂，回到河北漳南拉起旧部，短短几个月连下数城，把窦建德的夏国旗号又打了出来，一度打得唐军节节败退，罗艺、徐世勣都吃过他的亏 。

可惜他这摊火势太猛，引来了李建成亲自督战，加上部下葛德威临阵叛变，武德六年（623年）刘黑闼被俘斩于洺州 。他算九虎将里唯一真正"单干"成气候的，可惜踩错了时间点。

单雄信留在王世充阵营做到了郑国的头号大将，武德四年（621年）洛阳城破、王世充投降，单雄信本想凭着过去的交情赌一把，结果李世民根本不买账，徐世勣割肉相求也没换来一条命，单雄信在洛阳被斩 。

李密降唐之后被李渊封了个管筵席的光禄卿，心高气傲的李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武德二年又反出长安想去河北招旧部，王伯当明知是死路，还是跟着走了，最终在熊耳山跟李密一起被唐将盛彦师伏杀 。

王君廓更不堪。他在瓦岗就没混出名堂，早早降了唐，后来在幽州任上骄横不法，听说要被召回问罪，半路想叛逃突厥，被乡野之人砍了头 。

裴行俨选的那条路不是单纯"单干"，而是卷入了一场反王世充、复立隋皇泰主杨侗的政变密谋。

武德二年（619年），裴行俨和父亲裴仁基、尚书左丞宇文儒童、尚食直长陈谦、散骑常侍崔德本等数十人密谋，计划在陈谦给王世充进食时用匕首劫持他，裴行俨率兵在台阶下接应，成功后拥立皇泰主复位 。

计划被将军张童仁告发，王世充将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及其同谋全部逮捕，以谋反罪夷灭三族，斩于洛阳闹市 。这一年裴行俨才二十多岁，他那个遗腹子，就是后来高宗朝的名将裴行俭 。

很多人替裴行俨惋惜，说他要是像秦琼、程咬金那样果断跳槽，说不定也是一代开国功臣。这个假设听着合理，但忽略了两件事。

一件是裴行俨的身份——他是河东裴氏出身，父亲裴仁基是隋朝礼部尚书，属于顶级的门阀世家 ，这种人哪怕在乱世里也很难彻底放下"忠隋"这根弦，所谓的"兴复隋室"不是口头口号，而是他这种门第出身的人天然背负的政治底色。

另一件是时机——武德二年的时候，隋炀帝已死、皇泰主杨侗形同傀儡、天下大势已经明显往李唐倾斜，这时候再搞"复隋"政变，不是英雄主义，是逆势赌博。

把九虎将的结局摊开看，会发现一个挺冷的规律：乱世里能不能活到最后，跟个人勇猛程度关系不大，跟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关系极大。

秦琼、程咬金早早跳船，徐世勣献地明志，这三个人都熬到了贞观年间的昭陵；单雄信死忠王世充，王伯当死忠李密，刘黑闼死忠窦建德，三个人都死在唐军刀下？

王君廓反复无常，死在逃亡路上；裴行俨逆势复隋，死在自己人的告密里。勇猛决定你能打多远的仗，选择决定你能不能见到天亮。

史料出处：《瓦岗九虎将分属三个阵营：被唐军杀了四个，被"战友"杀了两个，另外三个结局如何？》，半壶老酒说文史，2025年4月22日（九虎将名单及分流结局）；《邙山之战》，抖音百科（武德元年邙山决战李密败、部分瓦岗将帅暂附王世充）；《李密》，百度百科（李密杀翟让、降唐再叛被杀）；《裴行俨》，抖音百科（裴行俨万人敌、降瓦岗、归王世充、武德二年谋复立杨侗事泄被杀）；《宇文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