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熏站_日记②
7月8日 大雨
今天是个下雨天,早知道不该出去,明明我只是闲的没事干乱逛而已,却被淋个透顶,雨干嘛非得来招惹我。
李主演又来了,我回家的时候他正在公寓楼下站着,他在看什么呢?我突然想到我以前窝在出租屋无数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等着的吗?还是等着大雨,等我淋漓。
雨水泛上我的眼睛。
他是在演什么?演给我看吗?比起一个我不敢相信更不敢承担后果的答案,我宁愿相信他是在演戏,在上演什么国产爱情呢?不愧叫主演吗?也很会演戏呢。但我竟然甘之若饴,至少你还在,至少你还愿意演戏骗我,那有什么不好啊,我还可以沉醉在内心编织的片刻幻梦里,永不脱身。
我沉默地走过去,收拾了心情,拉着他往楼上走去,他却一把挣开我的手,他的手力气很大呢,扯得我手生疼,我以后一定要去运动了,体脂率太高手上一掐就有红印,这回该是要破皮了吧,如果流血的话会不会结疤?
然后他又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立刻转过来抱住我,“我妈催我结婚,替我相看好了人家。”他的身体在颤抖,我的心也在流血呢。
“怎么?那不挺好的吗?你不情愿?”倒不是故作坚强,但我尽量以一个正常语气回话,毕竟我本来就不需要觉得悲伤,我是一个表字啊。
他一反常态的点点头:“嗯。”
“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你们看过惊天魔盗团吗?出第二部的时候我是和李咸菜一起去看的,主角暂停雨水,任其倒流,我的心情就是这样,一刹之间所有雨滴重归云天。
然后又都落下来。
一切不过是泡沫幻影。
狂喜短暂冲昏我的头脑,但是冷水又如大雨滂沱,我们都没带伞,拿什么站在暴雨狂风里?
你能吗?就算你能我能吗?就算我不在乎你的窘迫,你不在乎我的过去,我们能吗?不要再做无谓的移情了,有些话床上说说就得了,你只是和我做多了做出幻觉了吧。
我这样说着,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大,温热热的,简直不像一个被雨淋透的人,衬得我更加不堪泥泞。平常会被粗糙的老茧摸痛的皮肤此刻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宁,你是我的故乡吗?如果可以我可以葬在你的脑海里。
是我错了吗?是我太会权衡利弊所以我错了吗?可是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做个像个真正的少年人只凭一时冲动一腔热血不计后果的决定是什么时候了,我竟然感到害怕了,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如果我们也这样,那命运究竟会把我们推到怎样的境地。
这一次很沉默,窗还半开着没关上,但谁也没起身,窗外是阴云密布,我抱着他的背,透过身体的缝隙看见黑云压城,他小麦色的皮肤也是浅薄的乌云吧,是那样飘渺的吗?
床板咯吱作响,我在拼命流泪,在亲吻、拥抱、被浪涌拍打的间隙里拼命祈祷楼下的住户不要听见,我祈到最后泪都流不出来,话都哭干了。
是我心中不诚,所以老天不愿宽恕我的罪吗。
“你真的很残忍,金永熏,你真的很残忍。”他一直重复这几句话,重复到我都快不认识残忍这个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越说越加快速度,我好像在浪里,这欲海难填,欲望难餍,浪里浮沉,终究不过大梦一场,浮生一卷。
他she之前俯在我耳畔,雨好像透进房间里了,窗台的水仙有在好好生长吗?可惜我记错了,水仙是在一到二月开花啊,早就错过了。
他走了,这次没有温存,也没有回头,我这个时候才惊觉他到底给我的生活留下了多重的印记,我的出租屋里有他的牙杯,有他的拖鞋,有他生活的一切印记,真奇怪,他好像也不是最常来的顾客,但他不知不觉成为我心中最后的决心。
我在楼上目送他远去,又跑下楼梯,他大概会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然后再也不会来了,只要不刻意我平常在城中村和他也见不着面。
每次和他做完我身上都遍布淤青,但还好,不是很痛,我跌跌撞撞跑到街上,他什么也没拿走,但他把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他自己,也许还有我的心。
我在雨里,目送他远去,这一次,让我为你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