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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在领土上的不让步,其实是没意义的。因为乌克兰俄语地区的居民,包括克里米亚

泽连斯基在领土上的不让步,其实是没意义的。因为乌克兰俄语地区的居民,包括克里米亚、卢甘斯克、顿涅茨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等乌东省份的居民本身就认为自己是俄罗斯人、希望保留自身身份、语言、文化,但在苏联解体后,这些人却在乌克兰长期被认为是二等公民、外来者。
 
这段说法在网上很常见,但若把它当成解释俄乌战争和领土归属的完整答案,问题就大了。俄语使用者、族裔俄罗斯人、政治上认同俄罗斯、支持并入俄罗斯,这4件事根本不能画等号。

乌克兰东部和南部长期普遍使用俄语,这是历史、城市化和苏联时期人口流动共同留下的结果;可一个人在家说俄语,并不意味着他不认同乌克兰,更不意味着他愿意把自己的城市和国家交给俄罗斯。
 
乌克兰2001年人口普查显示,自我认定为俄罗斯族的人约占全国人口17.3%,而俄语是相当多居民的日常语言。这里最容易被混淆的一点就在于:语言从来不是投票箱,更不是国界线。

尤其在顿巴斯、敖德萨、哈尔科夫、扎波罗热等地,许多人长期就是双语生活,既说俄语,也把自己视作乌克兰公民。不能因为一个人用俄语买菜、上班、看电视,就替他决定国家认同。
 
俄乌冲突爆发后,相关认同还发生了明显变化。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2024年的调查显示,在受访的俄语使用者中,75%首先认同自己是乌克兰公民;另一项2022年调查中,92%的受访者认同自己是乌克兰人,认同自己是俄罗斯人的仅占5%。

战争当然会影响民调结果,但这些数据至少说明,“俄语地区居民本身都认为自己是俄罗斯人”并不符合事实。把一个复杂、多层次的地区身份压缩成单一答案,只会让人看不清真实的社会结构。
 
当然,乌克兰的语言政策并非没有争议。苏联解体后,乌克兰希望强化乌克兰语的公共地位,这与建立国家认同有关;2017年教育法、2019年国家语言法又进一步扩大了乌克兰语在教育、公共服务和媒体中的使用。

部分俄语使用者和少数族群确实担心,母语教育、媒体和公共表达空间会被压缩。欧洲委员会威尼斯委员会也曾指出,乌克兰有权发展国家语言,但应更好地平衡这一目标与少数群体的语言权利,尤其要防止教育和媒体领域的限制伤及文化传承。
 
但“政策有争议”与“俄语居民被长期当作二等公民、所以领土应该脱离乌克兰”,仍然是两回事。乌克兰宪法本身规定,国家应保障俄语和其他少数民族语言的自由发展、使用和保护。

现实执行中可以有偏差,法律也可以继续调整,可解决语言权利问题的办法应当是协商、司法救济和制度完善,而不是用战争、吞并和强制改变边界来处理。
 
更关键的是,克里米亚、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不能被简单称为“乌东省份”。克里米亚在2014年被俄罗斯控制;此后俄罗斯又宣布吞并乌克兰另外4个地区。

联合国大会明确认定,2014年克里米亚“公投”不具效力,不能成为改变该地区地位的依据;联合国也持续重申乌克兰在国际承认边界内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无论战场控制线如何变化,国际法上的立场不能被一笔带过。联合国关于克里米亚地位的说明 联合国秘书长关于领土完整原则的表态
 
所以,泽连斯基在领土问题上不让步,未必意味着战争就能因此结束,也不代表乌克兰内部没有该面对的语言和地区治理难题。但说他的坚持“没有意义”,同样忽略了一个基本现实:对任何国家领导人来说,是否接受以武力改变边界,不只是几块土地的讨价还价,还涉及国家主权、国内政治和数百万流离失所者的未来。
 
俄乌和平真正难的地方,恰恰不在于给某一方贴上“俄语人”或“乌克兰人”的简单标签。语言权利需要保障,地区居民的安全和尊严需要保障,战后重建与跨境往来也需要安排;但这些都应建立在停火、谈判和尊重居民真实选择的基础上,而不是由炮火替当地人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