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一个11岁的孩子走进了北洋军阀段祺瑞的府邸。段祺瑞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家伙,心想:来,让大帅教教你什么叫围棋。结果三盘下完,段祺瑞的大龙被杀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这孩子又登门了,不是来道歉的,开口就问:说好每月给我100块大洋,还给不给? 这孩子叫吴清源。日后被称为"昭和棋圣",围棋史上五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1914年出生在福建福州的一个书香门第。他爹吴毅早年留学日本,学的是法政,但带回来最多的不是法律书,而是一大堆围棋棋谱。吴清源七岁的时候,他爹开始教他下棋。没人想到,这个随手撒下的种子,日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吴清源学棋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九岁,就能跟当时北京的围棋国手对弈。不是陪练,是正经下,正经赢。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命运没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当神童。
1924年,他爹去世了。一家人断了收入,在北京的日子顿时撑不下去。舅舅打算把他带回福建老家,从此远离棋坛。
就在这时候,围棋国手顾水如站了出来,他跑去段祺瑞那拍胸脯推荐:"这孩子是百年难遇的好材料,要是埋没了,太可惜。"
段祺瑞一听来了兴趣。他本身就是个围棋痴,府上养了一批棋客,专门陪他下棋。不过有个规矩——所有人都得让着他。赢了段祺瑞,轻则没饭吃,重则被赶出府。所以那些棋客输得一个比一个恭敬,夸得一个比一个真诚。
吴清源来了,段祺瑞决定亲自试试这孩子的深浅。结果小吴清源压根不懂什么叫官场规矩,他以为既然人家花钱请我来下棋,那我就得拿出真本事。段祺瑞看他是小孩,还故意下了几步无理手想欺负他,没想到吴清源反手就抓住破绽,把段祺瑞的棋子吃了个精光。
旁边陪看的棋客全吓傻了,拼命给吴清源使眼色。但这孩子完全看不懂,继续闷头杀棋。
段祺瑞气得脸涨通红,起身走了,一上午没出来。
换成别的棋客,这辈子大概就到头了。但吴清源不一样,他第二天又来了,理直气壮地问:说好的100大洋呢?
100大洋什么概念?鲁迅请十来个人吃一顿大饭,结账才一块五。
段祺瑞愣了,然后笑了。这孩子别人见了他都哆嗦,唯独这小鬼赢了棋还敢上门要钱。段祺瑞不但没翻脸,每月100大洋如数给了,从此再不敢找吴清源下棋,但奖学金一分没少。
11岁的吴清源就这样扛起了养活全家的担子。每个周末,他摸黑从西四走到东四十条的段府下棋,路过皇城根那一段没人没灯,一个小孩走在黑漆漆的路上,怕得要命。后来他回忆这段日子,还说:"怎么不怕?天黑路上没人,挺怕的。"
但比起黑路,更大的黑暗还在后面。
1926年,段祺瑞下台,100大洋没了。1928年,14岁的吴清源在日本棋手和朋友资助下东渡日本学棋。一个中国少年,只身闯进日本围棋界的大本营。
刚到日本第二年,他就拿到了三段段位。16岁参加升段赛,一个赛季8胜0负。
1933年,19岁的吴清源干了一件震动整个棋坛的事——他和好友木谷实一起提出"新布局"理论,直接推翻了日本围棋几百年的传统下法。然后他用这套新布局,对阵当时日本围棋界的最高权威——本因坊秀哉名人。
这盘棋轰动全日本。
但真正让吴清源封神的,是接下来长达十八年的十番棋。
从1939年开始,读卖新闻社组织了一种叫"升降十番棋"的赛制。规则很残酷:两个顶尖棋手对弈十局,如果一方净胜四局以上,输的那个就得降格。降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棋坛的江湖地位直接矮一截,以后跟对方下棋永远要让先手。对于一个职业棋手来说,这是比死还难受的羞辱。
吴清源接受了所有挑战者。
1939年,对阵木谷实,六胜四负,木谷降格。
然后是雁金准一,打到四胜一负,对方认输退出。
接着是藤泽库之助,连打三次十番棋,最后被降到定先。
再然后是桥本宇太郎、岩本薰、坂田荣男、高川格——一个接一个,全部被吴清源打到降格。
十八年,十次十番棋,七位日本最顶尖的超一流棋手,全部败在他手下。
一个中国人,在日本本土,把整个日本围棋界最强的人一个不剩地踩在脚下。
这段时间有个专属名字,叫"吴清源时代"。
1961年,吴清源遭遇车祸,棋力受到影响,逐渐淡出一线比赛。但他没有停下来,晚年把全部精力投入围棋推广和提携后辈。他每天自己摆棋六个小时,一直到生命的最后。
2014年11月30日,吴清源在日本去世,享年100岁。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100岁之后我还要下棋,200岁之后我要在宇宙中下棋。
【主要信源】
1. 解放日报《段祺瑞与吴清源"棋斗"暑期生闷气扔资助学费》
2.《师父吴清源》,澎湃新闻,2021年11月
3. 中新网《吴清源:创造十番棋无敌神话 击败所有同时代高手》,2014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