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三兄弟的宿命
在日本,婚后的周作人生活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仍然是留学生的身份,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到学校里上上课,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仍然在继续着他自己的学习研究——一种典型的宁静的学者生活,虽然清苦,他却是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可母亲与鲁迅却一再地催促他回去了,因为家里的田产已经卖光,无力维持他继续读书,而结婚以后,因为羽太娘家属平民阶层,生活拮据,鲁迅那一边还要不时接济,实在是不堪重负。周作人曾表示,他还想在日本“略习法文”,鲁迅何尝不想满足他所器重的弟弟的意愿呢?可这次他也没办法了,只好再三解释家里的情形。
周作人太贪恋日本那种自在悠闲的生活,一想到养家谋生之类实际的事物,就觉厌烦。他一直延宕着不肯回去,鲁迅看劝不动,只好亲到日本促驾。这下无法再拖下去了,1911年,周作人在大哥“挟持”之下,终于带着羽太信子极不情愿地归国,回到了绍兴。这一年,他2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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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说不定,在那一刻,兄弟间已经埋下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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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周家三兄弟的人生选择与早年家境崩塌的背景:
1、鲁迅身为长兄,是主动扛起所有重压,属于传统大家长式的自觉负重
周家祖父科场案败落、父亲病逝之后,长兄如父的担子是鲁迅主动接住的。
他本来在日本学医,察觉到家庭经济彻底崩盘、老母无人赡养、一家人无以为继,立刻放弃学业回国谋生挣钱;往后数十年,一边要应付旧式包办妻子朱安的生活开支、侍奉绍兴母亲,一边长期贴补周作人在日本的学费、房租、生活费,还要接济羽太信子的平民娘家。
他明明自己过得极度节俭,薪资大半向外输出供养整个大家族,所有现实的压力、俗世的责任,他全部主动认领,一辈子都在为家人兜底,这份家庭责任感是发自本心的自觉,没得挑。
2、周作人骨子里偏向避世享乐,家庭责任意识十分淡薄
1. 在日时期的状态:他清楚家中田产变卖一空、兄长独自硬扛全家开销早已不堪重负,心里明白家里的窘迫,却贪恋东京自由闲散、只管读书不问柴米的日子,刻意拖延、拒绝归国。若非鲁迅专程坐船远赴日本当面催促,他会一直依靠兄长的输血,无限期留在日本安逸度日,全程在逃避养家、尽孝的家庭义务。
2. 长期的生存模式:青年求学靠家里家底,旅居日本靠鲁迅持续接济,回国入职北大,也是依托鲁迅在北京文坛、教育界积累的人脉铺路落脚。大半人生的安稳底色,都是旁人托举换来的,自身很少主动为家庭付出对应的担当。
他的人生追求只是个人精神世界的闲适自在,世俗的家庭责任、生存重担,本能地排斥、躲避,这是他和鲁迅最鲜明的区别。
3、两人性格底色的差异,也注定了后来截然不同的结局
鲁迅看透世道与人间疾苦,主动承担苦难,哪怕消耗自己也要护住家人,一生清醒又负重;周作人沉溺书斋的安逸,习惯被供养的状态,家事俗务一概厌烦推脱。
早期这份责任感的悬殊差距,是二人后来在北京同住期间矛盾不断滋生的隐性底色。羽太信子的挥霍、从中挑拨只是导火索,周作人长久以来心安理得接受兄长供养、缺少对等的家庭担当,早已埋下了亲情疏离的隐患。
反观周建人,当年主动留守老家照看母亲,牺牲自己的求学机会,懂得体谅大哥的难处,后续接受鲁迅的帮扶也常怀感念,三兄弟里,周建人是最懂得分担、最朴实尽责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