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位48岁的护工,在长达8年时间里,义务照料一名与其毫无血缘关系的植物人患者,期间未收取任何报酬。该患者于近日苏醒,恢复意识后首次开口说话,其说出的第一句话,令在场护工瞬间落泪。目前,该事件已引发社会关注,相关细节经核实无误。
2004年的浙江仙居县人民医院,一个普通的夜晚,改变了两个女人一生的命运。
21岁的东北姑娘宋雨薇从黑龙江齐齐哈尔来到仙居打工,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夜车祸,把她鲜活的人生彻底按了暂停键。严重的颅脑损伤让她陷入深度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
远在老家的父母匆匆赶来,在病床前守了几天,得知后续康复是个无底洞,留下三千块钱,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医院,从此断了所有联系。
病床之上,年轻的生命奄奄一息;病床之外,至亲之人杳无音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姑娘只能在病床上自生自灭的时候,48岁的护工项菊香站了出来。
项菊香是仙居朱溪镇郑加山村的普通农妇,刚到医院做护工没多久,宋雨薇是她接手的第二个病人。看着病床上和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浑身插满管子,连个端水擦脸的人都没有,项菊香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同事劝她,这姑娘没救了,你管这闲事干啥,到最后人财两空。亲戚也劝她,自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还往外人身上搭钱,犯不上。丈夫更是一百个不同意,家里两个儿子还没成家,那点积蓄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可项菊香只说了一句话:不能看着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她瞒着家人,把家里六万多块积蓄全部拿出来,给宋雨薇交了手术费。命保住了,人却没醒。
项菊香干脆辞了医院的工作,把昏迷不醒的宋雨薇背回了自己破旧的农村老屋。大儿子主动让出了自己的房间,搬到客厅打地铺;小儿子放学回家就帮着搭把手。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一张病床,从此成了项菊香全部的生活重心。
没有专业护理知识,她就跟着医生护士学,记了满满一本子注意事项。为了防止褥疮,她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宋雨薇翻一次身,白天黑夜,雷打不动。早上一遍全身擦洗,晚上一遍全身擦洗,换被褥、清理排泄物,全是她一个人扛。
喂流食更是个细活,一勺一勺慢慢喂,一顿饭常常要喂半个多小时,凉了再热,热了再凉。
为了帮宋雨薇恢复,从没学过医的项菊香,居然琢磨起了针灸。
她买了针灸书,找了穴位图,先在自己身上试针,扎得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找准了穴位,才敢往宋雨薇身上用。
按摩更是每天的必修课,从手指到脚趾,每条经络都按到,一天下来,她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积蓄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项菊香种着几亩地,闲了就去打零工,捡废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宋雨薇买营养品却从不犹豫。
村里人都说她傻,捡了个累赘回家,图什么呢。项菊香不解释,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这一守,就是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整整八年。八年里,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出过一次远门;八年里,她从黑发熬到了白发,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八年里,她尝遍了旁人的冷眼和生活的艰辛,却从没动过放弃的念头。
奇迹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那天项菊香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给宋雨薇活动手指,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她以为是错觉,握着姑娘的手等了一会儿,指尖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闭了整整八年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干裂的嘴唇颤了好半天,模糊却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妈。"
就这一个字,瞬间击穿了项菊香所有的隐忍和坚强。她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捂着嘴哭了整整一下午。
八年的苦,八年的累,八年没人说的委屈,在那一声 "妈" 里,全都值了。宋雨薇醒了,可恢复之路才刚刚开始。
她不能说话,不能走路,记忆也支离破碎,唯一记得的,就是日日夜夜守在床边的项菊香。项菊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熬。
教说话,从一个字一个字开始教;教走路,扶着一步一步挪。她把宋雨薇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拖着她慢慢往前走,走几步歇一会儿,歇够了再走。医院的护士长听说了这事,自掏腰包买了全套康复器材送到家里。
县人民医院团委还送来了可升降的护理床,大大减轻了她的负担。又过了三年,也就是车祸后的第十一个年头,奇迹再次降临。
那天项菊香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有动静,转头一看,宋雨薇居然扶着床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还慢慢挪了几步。"妈,我想去外面看看。"听见这句话,项菊香手里的菜勺 "哐当" 掉在了地上,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地流。
十一年的坚守,终于等来了花开。
浙江在线、央视新闻频道先后报道了项菊香的事迹。2015年,她入选台州好人榜;2016年,入选浙江好人榜,获评台州市十大孝贤;"最美浙江人" 的称号,她当之无愧。
后来,项菊香正式办理了收养手续,给宋雨薇上了户口,这个漂泊异乡的姑娘,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