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切进窗台时,那盆栀子终于开了。花瓣是揉碎的月光,层层叠叠拢着,最深处藏一滴露,颤巍巍的,像昨夜未说出口的叹息。
风从纱窗钻进来,整间屋子便浸在蜜糖似的香里。旧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了,钢笔搁在“离别”的段落旁,墨痕还新。瓷盆边沿凝着薄薄水珠,根须在泥土下伸展,仿佛在翻找什么——或许是去年九月埋进去的诺言,或许是某个黄昏,捧着它走过长街的人,衣袖沾满青草气息。
香气越来越浓,渐渐有了重量,压在窗帘褶皱里,压在空椅背上。花瓣边缘透出极淡的黄,像信纸放久了的光泽。忽然明白,有些等待不需要结果——开花本身,就是最完整的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