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自主权·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我们不惧岁月蚀骨,不惧行囊空空,所得寻常,不惧朝夕相对的清冷,不语的晨光。
此生最大的惶惑,从来非清贫与荒凉,是名为“自理”的门,一朝轰然关上。怕轮椅代足,床榻为狱,怕这血肉肉身骤然叛变,化作囚禁灵魂的铜墙。
纵坐拥万金又如何?倘若身不由己,俯仰皆需乞望,满室金银,不过压身的沉疴,暖不了狼狈,赎不回皮囊。
哪怕儿孙绕膝满堂?倘若方寸难收,起居易惊四座,至亲的温存,终将耗尽于护理,难言窘迫,只剩无奈的奔忙。
原来人间体面,从不在华裳荣光。藏在随心起落的身姿里,藏在从容步履的方寸间,藏在这一生,对自我皮囊的绝对封疆。
世人皆倾尽岁月,积攒身外沧桑,殊不知,各有归途,不可代偿。晚年最大的慈悲,从不是成全旁人,而是赦免自身。
趁步履从容,气血未凉,惜晨昏朝夕,煨暖烟火日常。食一碗热饭,安一夜清长,锻一身筋骨,稳住一身清朗。
莫耗长夜,莫负晨光,莫为微末得失,透支余生健康。
人世终极的底气,从来别无他向:健康,是此生私藏的兵马;身心,是余生最后的城郭。
暮年的尊严,无人可赠——唯自渡,自成孤岛,自成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