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0月25日，李克农吃完午餐后，自感头昏，便想出去透透空气，刚迈出门槛，便觉得头晕脑胀，顿觉浑身无力，紧接着，一头摔在地上，失去意识。
 
 
1957年10月25日中午，北京米粮库胡同四号院，李克农刚放下饭碗就觉得脑袋发沉，太阳穴一蹦一蹦地跳。
 
 
他想出去透透气，结果刚迈出门槛，天旋地转，伸手想去抓走廊的柱子，力气却像被人抽空了一样，紧接着一头摔在地上，彻底没了知觉。
 
 
家里人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当场就慌了神，一边喊人一边把他扶起来。
 
 
医生赶到后判断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
 
 
消息传到中南海，周总理立刻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并亲自赶到北京医院等候。
 
 
手术做了几个小时，命是保住了，但李克农一直昏迷不醒，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周总理又调了全国最顶尖的脑外科专家来会诊，日夜守着。
 
 
他就这么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才终于睁开眼睛。
 
 
可大脑功能受损严重，大部分记忆都丧失了，连话也说不出来。
 
 
有一天，儿子李伦守在床边照料，忽然听到父亲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仔细听，反反复复就三个字：王石坚。
 
 
李伦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看父亲虚弱，也没追问，但这三个字一直压在他心里。
 
 
直到第二年3月，李克农病情平稳，记忆慢慢恢复，李伦才找机会问起这个人。
 
 
李克农沉默了很久。
 
 
王石坚曾经是北平地下情报工作的核心人物，后来叛变了，给情报网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半辈子，哪怕昏迷两个月，醒来后脱口而出的还是这个名字。
 
 
一个搞了一辈子情报的人，这些东西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其实李克农的身体早就被工作拖垮了。
 
 
从1943年起病情就越来越重，毛主席几次安排他去苏联疗养，都因为局势走不开。
 
 
建国后好不容易去了，朝鲜战争一打响他又坐不住，提前跑上前线，哮喘病发作时连气都喘不上来，身体损耗非常厉害。
 
 
这次脑溢血等于雪上加霜，留下了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可他躺不住，在医院养伤期间多次申请回家，说再住院就是浪费资源。
 
 
后来能在别人搀扶下地走两步了，医生反复叮嘱家属，说他年纪大了，这次脑溢血肯定会留下病根，以后必须小心照顾。
 
 
即便如此，他躺在病床上惦记的还是工作。
 
 
有一天周总理来探病，李克农摘下氧气罩，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四个字：“让孔原上。
 
 
”孔原当时是海关总署署长，但在李克农看来，这个人最合适。
 
 
他跟周总理细数了孔原的履历：18岁入党，在上海搞过地下工作，在江苏重建过地下电台，抗战时期在南方局做统战，建国后又管海关。
 
 
他说孔原政治可靠、阅历完整、胆大心细。
 
 
周总理点了头。
 
 
1957年底孔原被任命为中央调查部副部长，一年后升任部长。
 
 
1958年3月，李克农出院后继续工作了几年。
 
 
但1961年1月6日，跟他风雨同舟几十年的妻子赵瑛病故，这个打击太大了，本来就垮了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1962年2月7日，李克农病情突然加重，被送进北京医院抢救。
 
 
2月9日晚上9点，他在医院去世，终年63岁。
 
 
中央公告说是因脑溢血离世，但后来李伦说出了更具体的情况——父亲的脑软化，大脑已经成了糊状。
 
 
这么多年熬下来，脑子早就耗干了。
 
 
公祭大会由周总理亲自主持。董必武写了挽诗，评价他“能谋颇似房仆射，用间差同李左车”，把他比作唐朝名相房玄龄和汉初谋士李左车。
 
 
从1957年10月25日摔倒，到1962年2月9日离世，这四年多李克农基本都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一个搞了一辈子情报的人，最后输给了自己的身体。
 
 
但在彻底倒下之前，他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谁接他的班，工作怎么继续运转，哪怕躺在病床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里装的还是那摊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