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乔冠华的千金,在家却受尽委屈,母亲走后父亲再婚,继母处处给她下绊子,就连继母带来的保姆,都敢随意给她脸色,把她拦在自家门外不让进门!她就是乔松都。
这段家庭往事之所以被外界知道,不是在乔松都年轻时,而是在2008年。那一年,中华书局出版了乔松都写的《乔冠华与龚澎:我的父亲母亲》。
乔松都前后准备约八年,访问父母生前的同事和朋友,核对旧照片、书信、公开资料,再把家庭记忆按年份整理出来。
换锁、搬家、求学受阻等细节主要来自乔松都本人的回忆,乔松都写下这些内容,不只是回应外界传闻,也想补上父亲未能完成的回忆录。
乔松都真正要记录的,还包括龚澎长期被家庭叙事遮住的工作经历。龚澎1914年出生于安徽合肥,1938年前往延安学习,后来在重庆、上海等地从事外事和新闻工作。
1946年,龚澎在香港主持英文刊物《中国文摘》,向海外读者介绍中国情况。新中国成立后,龚澎先后担任外交部情报司、新闻司司长,1964年出任外交部部长助理并继续兼管新闻工作。
乔松都童年记住的是母亲编英语材料、安排钢琴课和照看生活,成年后查阅资料,才逐渐弄清龚澎承担过多少具体事务。
乔冠华的经历同样占据全书很大篇幅,1951年,乔冠华作为李克农的重要顾问参加朝鲜停战谈判。1954年,乔冠华随周恩来总理出席日内瓦会议。
1971年10月,第26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11月15日,乔冠华率中国代表团走进联合国大会会场,仰头大笑的照片后来广为流传。
1972年2月,乔冠华又参与中美联合公报的磋商和起草工作。1974年11月至1976年12月,乔冠华担任外交部长。
这些国家外交活动与乔松都的名字也有联系。松都是朝鲜开城的旧称,乔冠华参加朝鲜停战谈判期间,家中为女儿取了这个名字。
乔松都后来整理父亲履历时,不能只写联合国会场上的照片,也必须写文件怎样起草、谈判怎样推进、外交人员怎样长期准备。乔松都想留下的是一个工作的乔冠华,而不是只留下社会传闻中的乔冠华。
家庭变化发生在龚澎1970年去世以后,乔松都当时正在内蒙古建设兵团,回京后不久被分配到北京军区第二六二医院,最初进入炊事班。
凌晨起床做饭、搬运蔬菜成为日常,乔松都仍利用空闲时间看医学书。1973年,乔松都进入天津医学院学习,1977年毕业后回到第二六二医院从事医疗工作。
乔松都没有放弃学医,因为龚澎生前一直希望女儿掌握一门能够帮助别人、也能安顿自己的专业。
乔冠华再婚后,乔松都与父亲来往减少。关于保姆拦门、旧钥匙失效以及家中物品被处理等事情,公开材料主要保存的是乔松都一方的回忆,不能替代全部当事人的完整陈述。能够确认的是,家庭关系的变化确实影响了乔松都多年。乔冠华1983年去世,父女之间仍有许多话没有说完。
乔松都后来没有只停留在委屈中。乔松都从医疗岗位走向进修和研究,又把大量时间投入父母传记。
哥哥乔宗淮后来进入外交系统,先后担任多国大使和外交部副部长。兄妹选择的职业不同,却都延续了父母重视专业训练的习惯。
2008年新书出版时,乔松都没有把作品写成单纯的家庭争执记录。乔松都把龚澎的外交新闻工作、乔冠华参与的重要谈判、兄妹的成长经历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读者读到最后才会发现,乔松都真正想争取的,不只是为个人遭遇作说明,而是让父母的工作和家庭的真实经历,都有一份可以查阅的文字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