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重庆,没人敢信那个曾让人闻风丧胆的中统头子徐恩曾,竟真的栽了,更绝的是他被老蒋扫地出门后,没想着东山再起,反而一头扎进粮行,豪掷全部身家囤了30万斤黄豆,挂牌卖起了豆腐。
徐恩曾起点不算低,浙江吴兴地主出身,上海南洋大学读的电机,又跑去美国卡耐基工学院拿了硕士,跟陈立夫还是同窗。
1927年投进CC系门下,三年后接手中统实际当家,这一当就是十五年。
可到了1945年,他算是把老蒋的耐心彻底耗光了。
直接导火索有两桩,一桩是手下押运伪钞在屯溪被戴笠截获,查出背后有徐恩曾的指使。
另一桩更损,他第二任妻子王素卿在成都打着交通部次长太太的招牌搞运输公司,走私战略物资不说,还放高利贷、指使特务打死借债人,闹出人命。
戴笠跟中统掐了半辈子,这种材料哪能放过,一股脑捅到老蒋桌上。
老蒋本来就对徐恩曾近年忙着钻营交通部次长、疏于"反共本职"憋着气,再加中枢党部里冒出"总裁独裁,中正不正"的标语查不出源头,账一起算。
1945年1月30日手令下去,2月1日上午九点就在中统礼堂办交接,新局长叶秀峰接印,徐恩曾脸上还得堆着笑,背在后面的手掐得骨节发白。
半个月之后交通部次长也免了,5月连国民党中央委员都落选,十五年特务生涯,收摊收得比谁都快。
丢了权的徐恩曾没回老家,留在重庆耗着。
他自恃留过洋学过经济,又在中统那些年没少借权力倒腾买卖,自觉经商能混口饭,哪知道官场那套投机一挪到市场,立马水土不服。
1945年抗战尾声,重庆物价被通胀顶得老高,他判断日本迟早垮、法币还要贬,实物最稳,盯上了黄豆,耐存、民用、涨起来空间大。
于是把几年来攒的家底加借的一股脑押上,在重庆近郊租仓,一口气吃进三十万斤,就等价格飞一波翻身。
谁能料到,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事戛然而止,陪都囤积的那堆战略性和民生物资瞬间失去预期,重庆物价跟断崖似的往下掉,黄豆首当其冲。
徐恩曾那三十万斤还没捂热,市价已经一头栽下来,账面上先浮亏二十万法币。
祸不单行,秋后连着几场大雨,仓里排水不畅,底层黄豆泡得发胀开裂,霉味混着酸气飘出半条街,老鼠虫子也来凑热闹。
昔日调度特务、设计圈套的精明脑子,在粮市这一局里彻底失算,徐恩曾那阵子每天早上掀开窗帘看天,脸色比豆子还黄。
给他递台阶的是第三任妻子费侠。
这女人来历挺特别,湖北钟祥人,早先留苏,回国进了中共地下党,顾顺章叛变那波案子里被中统捕了,转头也跟着叛,进了中统办事。
徐恩曾瞧上她才貌,顶着陈果夫陈立夫哥俩一通反对,1938年在武汉娶回家,婚礼冷清得只有十几个下属露面。
费侠脑子活,看徐恩曾对着霉豆发愁,淡淡提了一句,说豆子卖不动,磨成豆腐总能走些量,重庆人爱吃豆花,机关食堂也收,坏豆挑出来还能榨豆渣喂猪,总比烂在仓里强。
徐恩曾起初拉不下这张脸。
中统副局长、交通部次长当惯了,西装领带发号施令的人,要去推石磨,可仓租一天天压,旧部见状绕道走,再拖下去连伙计都发不出饷。
他咬咬牙,把后院腾出来,置石磨、木桶、滤布,雇了两个师傅,又让费侠张罗街面关系,"恩记豆腐"的牌子就这么挂出去了。
说来也巧,头几日上门的还真多是中统老部下,十五年旧主落难,买两板豆腐多搁两毛钱,算是个不说破的情分。
后来豆腐口感做得细,卤水点得匀,分量也给得足,巷子里的住户、附近机关食堂慢慢都认了这块牌。
徐恩曾自己也从一开始嫌丢人,到后来天不亮就蹲作坊盯着泡豆、磨浆、滤渣、点卤那一溜工序。
推石磨推得细皮嫩肉磨出血泡,点卤不是咸就是散,挨了老师傅几句磨豆腐靠耐心,急不得骗不得,他愣是没发火,当年刑讯逼供那套,在豆子面前半点用没有。
再看1945年这道坎,徐恩曾栽得不冤。
蒋介石那句"撤去本兼各职,永不录用"写得冷冰冰,戴笠的材料递得准,二陈这次也没替他挡,他自己那几年贪女色、纵家眷、钻营官位、荒废本职,一步步行差踏错。
特务这碗饭,刀尖舔血十五年是本事,可真要离了那层官皮,连三十万斤黄豆都兜不住,这才是民国那帮"技术型爪牙"最尴尬的地方。
主要信源:(中国侨网——徐恩曾失宠内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