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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家散了,今年50岁,两个男孩,大儿子跟我24岁,又不跟我说话,又不跟我亲近

我也家散了,今年50岁,两个男孩,大儿子跟我24岁,又不跟我说话,又不跟我亲近,大儿子家都还没成,小儿子跟前妻18岁,又不跟我亲近,又不跟我说话,婚姻孩子我输得一败涂地,上有70岁的老母亲赡养。
凌晨四点半,手机闹钟震了一下。我伸手摸到床头的搪瓷缸子——那是我爸年轻时在厂里用的,白底蓝边,缸沿磕掉了好几块瓷,我一直留着。倒了半缸温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喉咙里那股苦味才压住。老母亲在隔壁房间咳嗽了两声,我赶紧把搪瓷缸搁下,推门进去看她。她侧躺着,蜷成一团,被子只盖到胸口。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说:“妈,还早呢,再睡会儿。”她没应,也不知道听见没。
五点钟,我骑着电动车去城东的工地。后视镜里歪歪扭扭照见自己——头发白了一半,额头上的褶子能夹住烟。工头老李看见我就喊:“老周,你今天把三楼的砖清一清。”我说行。搬砖的时候,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大儿子发来的一条微信——“在吗?”就两个字。我赶紧回:“在,工地忙,咋了?”等了十分钟,没下文。我又发:“缺钱不?爸给你转。”还是没回。我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半晌,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搬砖。
中午在工地食堂吃盒饭,一块红烧肉,几根青菜。我端着搪瓷缸去接热水,老李凑过来,往我缸子里瞅了一眼:“你这缸子都掉渣了,还不换个新的?”我笑了笑,没接话。这搪瓷缸跟了我快三十年——当年我当学徒那会儿,我爸每天用它给我带绿豆汤。后来我爸走了,我就一直用着,缸底那层茶垢洗都洗不掉,像岁月黏在上面一样。
下午三点,工头提前放了工。我骑车绕到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又买了把菠菜。老母亲牙口不好,鲫鱼炖汤,菠菜剁碎了煮粥。拎着菜回到家,推门就听见老母亲在屋里说话,还以为来了客人。走近了才听清,她对着床头那张全家福念叨:“你儿子累啊,天天搬砖,你也不保佑保佑他……”那张照片是十年前拍的,我和前妻站中间,两个儿子站在前面。大儿子那时候十四岁,已经比小儿子高了一个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现在哪里还有笑?
晚上炖好鱼汤,我盛了一碗端过去。老母亲靠着床头喝了小半碗,忽然说:“你大儿子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我愣了一下,算算日子——去年中秋回来过,待了三天,就走了。那三天里,他在客厅玩手机,我在厨房忙活,一天说不上十句话。老母亲叹了口气,没再问。我把剩的半碗汤喝完,洗碗的时候,盯着搪瓷缸子出神。
周末那天,我特意去了趟市里。大儿子在城南一家汽修店打工,我到了店门口没进去,蹲在马路对过抽了三根烟。看见他在店里面举着轮胎,后背的汗衫湿了一大片。一个年轻姑娘从店里出来,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喝。那姑娘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都笑了。我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我连他谈恋爱都不知道,暖的是他至少还有人关心。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我在路边的鞋店买了一双运动鞋,四十三码,他穿这个号。让店家包好,寄到汽修店,收件人写他的名字,备注栏里写:爸买的,码数不对自己去换。然后发了个微信告诉他。
等了三天,他回了一张照片——那双鞋穿在他脚上,配了一句“合适”。就两个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夜里睡不着,爬起来把搪瓷缸子洗了又洗,缸底那层茶垢洗掉了一点,露出底下当年我爸用指甲刻的一个“周”字,笔画歪歪扭扭,却看得很清楚。
至于小儿子,他今年十八岁,跟着他妈住在城南。我每个月打生活费过去,从不拖欠。去年他生日,我在微信上发了个红包,他收了,回了个“谢谢爸”。就三个字。我想多说几句,又怕说多了招他烦。前些天听他妈说他要参加高考了,我又转了两千块钱过去,附了一句“好好考,别有压力”。他收了钱,这回连谢谢都没回。
前天晚上,老母亲突然发起高烧。我背着她下楼,打了车送到医院。挂号、缴费、办住院,一个人跑上跑下。半夜她烧退了,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子上,腿麻得不行,可我动也不敢动,怕吵醒她。走廊里静悄悄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大儿子发来一条消息:“奶咋样了?”我赶紧回:“好了,烧退了。”过了几秒,他又问:“你在哪个医院?”我把地址发过去。四十分钟后,他推开了病房的门,手里拎着一兜水果,额头上有汗。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我奶,又看了看我。我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对我说:“爸,你回去歇会儿吧,我守着。”我愣在那,手里攥着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我说:“你明天不上班?”他说:“请了假。”就这两个字,比我搬一天砖还让人有劲。
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他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还坐在那,皱了皱眉,说:“你怎么不走?”我说:“不困。”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你去买两份早饭,我吃油条,奶喝粥。”我“哎”了一声,站起来就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老母亲出院那天,大儿子和我一起把她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