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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娘带我和弟改嫁,继父第一顿饭先给我俩盛:“以后我就是你们爹。” 碗里是白米

79年娘带我和弟改嫁,继父第一顿饭先给我俩盛:“以后我就是你们爹。” 碗里是白米饭,顶上压着两块红烧肉。那年我七岁,弟弟五岁。继父在农机站上班,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在村里算是有铁饭碗的人。可他跟娘结婚那天,愣是把家里仅有的那点肉票全买了五花肉,自己一块都没舍得吃。
我记得那天傍晚,娘牵着我和弟弟的手走进继父家的院子,心里直打鼓。村里小孩总说“后爹”会打人,我偷偷看过继父的脸,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茧子,看起来就凶。弟弟吓得躲在我身后,手指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娘回头瞪了我们一眼,小声说:“叫爹。”我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愣是没喊出来。
继父倒没生气,弯腰把我们领到堂屋的八仙桌前。桌上摆着两个搪瓷碗,米饭蒸得冒尖,上面各搁了两块红亮亮的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自己碗里呢?是黑乎乎的高粱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声音沙哑:“吃吧,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咽了口唾沫,夹起肉咬了一口,肥肉化在嘴里,甜丝丝的。弟弟更没出息,三口两口就把肉吞完了,眼巴巴瞅着我碗里剩下的那块。继父二话不说,把自己碗里的糊糊扒拉了两口,又把弟弟的碗端过去,给他拨了一半米饭,说:“娃正长身体,多吃点。”
那会儿不懂事,觉得继父好说话。后来才知道,那两碗白米饭是继父跟邻居借了半斤米煮的,肉是他攒了半个月的肉票。他自己每天在农机站修机器,中午就啃两个窝窝头,灌一壶凉水。娘后来偷偷跟我说,继父为了让我们吃上第一顿“团圆饭”,连他亲娘给他留的结婚钱都搭进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继父会木匠活,冬天夜里,他在煤油灯下给弟弟削木头手枪,给我扎毽子。他手粗,捏那细铁丝总捏不准,可做出来的毽子毛色鲜亮,能踢三十多个不掉。有一回我发高烧,大半夜烧得迷糊,继父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去镇上卫生院。路上摔了一跤,他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可他愣是没松手,把我裹在棉袄里,一路小跑。到卫生院的时候,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是血。医生给我打了针,他才蹲在走廊里,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咧嘴冲我笑:“没事了,爹在这儿呢。”
那是我第一次在心里喊他“爹”。可我嘴笨,始终没叫出口。弟弟倒是个没心没肺的,继父给他买了第一双白球鞋,他跳着脚喊“爹真好”,气得我踹了他一脚。
继父在农机站干了十三年,后来下岗了。他也没抱怨,回家种地、养牛,供我和弟弟念书。我考上中专那年,他卖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凑学费。牛贩子来牵牛的时候,继父蹲在牛棚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眼睛红红的。那头牛跟了他八年,耕地全靠它。可他一声没吭,把卖牛的钱数了两遍,全塞进我书包里,说:“丫头,好好学,往后别像爹一样,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
我工作了,结婚了,生孩子了。继父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每年回家,他总提前杀鸡宰鹅,站在村口等。有一回我带着孩子回去,看见他佝偻着身子坐在石墩上,手边放着一袋晒干的红薯干——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孩子喊他“外公”,他乐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给孩子。娘在边上骂他:“老糊涂,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知道往外掏。”他嘿嘿笑,不说话。
上个月继父住院,我才知道他的胃病拖了很多年。年轻时在农机站干活,饥一顿饱一顿落下的病根。我守在他病床边,削苹果给他吃。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虚得像风里的烛火:“丫头,爹这辈子没啥本事,可对得起你们姐弟俩吧?”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使劲点头,终于喊出了那句话:“爹,您是我亲爹。”
继父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像那年他给我们盛第一碗饭时的笑一样。
如今我的孩子也七岁了,每回吃饭,我都会想起那碗压着两块红烧肉的白米饭。有时候我在想,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爱,是不靠血缘、不计回报,只因为一声“爹”就一辈子扛起来的?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后爹”“后娘”,用最笨最实在的方式,把别人的娃当成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