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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武汉女教师拒绝放弃重病儿子,丈夫却说:“留下他,你就自己管”。  

1988年,武汉女教师拒绝放弃重病儿子,丈夫却说:“留下他,你就自己管”。
 
1988年7月,25岁的武汉女教师邹翃燕住进医院,准备迎接自己的孩子。
 
谁也没有想到,生产过程中发生意外,孩子因宫内缺氧出现窒息和颅内出血。1988年7月18日凌晨,小男孩出生时全身发紫,不哭不动,双眼紧闭,随后被紧急转院抢救。
 
孩子的一个鼻孔插着输氧管,另一个鼻孔插着鼻饲管。护士给他打针时,针头很难扎进去,他也没有明显反应。
 
医院接连下了5张病危通知书。医生认为孩子即使抢救成功,将来也很可能出现瘫痪或者智力障碍,因此建议家属认真考虑是否继续抢救。
 
孩子的父亲赞成放弃,还对邹翃燕说:“你不听医生建议,这么固执,你自己养这个孩子。”邹翃燕听完非常失望,明确表示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
 
丈夫说得倒是轻松,放弃只需要作出一个决定,留下孩子却意味着长期治疗、康复、照顾和花钱。孩子的父亲很快作出了自己的选择,邹翃燕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坚持继续抢救。
 
她当时想得很直接:这是自己的孩子,只要还有机会活下来,就不能主动放弃。哪怕孩子以后真的不能自理,她活一天就照顾一天。要是孩子智力没有问题,她就想办法让他掌握生活能力,将来能够靠自己生活。
 
凌晨5点,孩子终于发出声音,随后哭了出来。医生告诉她,孩子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今后的治疗会很困难。
 
邹翃燕给儿子取名丁峥,小名丁丁。后来检查发现,丁丁的智力基本正常,但运动神经受到损伤,左脚活动不灵,双手缺乏力量,两岁半才勉强学会走路。
 
孩子没有被认定为智力障碍,这让邹翃燕看到了希望。但希望不会自己变成结果,接下来该治疗还得治疗,该训练还得训练,一天也省不了。
 
医生告诉她,3岁到6岁是进行运动功能康复的重要时期。此后,她每周3次带丁丁到医院按摩治疗。她白天上课,下班后骑自行车送孩子去医院。遇到下雨下雪,也基本没有中断。
 
当时邹翃燕每月工资只有一百多元,一次按摩要5元,治疗费全部需要自己承担。为了养家和给孩子治病,她除了当老师,还到外地做礼仪培训,并兼职卖过保险。
 
丁丁握不住东西,她就让孩子练习撕纸;手指不灵活,她就教他反复练习拿筷子;走路不稳,就一次次训练站立和行走。普通孩子很快就能完成的动作,丁丁往往需要练很多次。
 
这时候说几句“母爱伟大”当然容易,可真正难的是每天照常上班,照常挣钱,照常带孩子训练,还不能随便停下来。别人说一句感动就回家了,她却要继续处理第二天的治疗费和训练安排。
 
后来,丁丁进入普通学校读书。由于手部动作较慢,他写字和答题都比同学慢。邹翃燕没有因为孩子身体特殊就降低所有要求,她更看重孩子有没有认真完成任务。
 
2007年,19岁的丁丁参加高考,以660分被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录取。大学毕业后,他又进入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攻读硕士,多次获得奖学金和优秀毕业生等荣誉。
 
工作一年后,丁丁申请继续深造。2016年,他被哈佛大学法学院录取。2017年5月,他取得哈佛法学院法律硕士学位,随后参加美国司法考试。2017年10月,他受聘成为一家公司的法律顾问。
 
回头再看1988年的那个决定,事情其实很清楚。邹翃燕并不知道儿子将来能上北大,更不知道他能去哈佛。她当时甚至不能确定孩子能不能正常走路。她只是认为,孩子还有生命体征,自己作为母亲不能同意放弃。
 
我认为,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不是简单批评丈夫胆小,也不是要求每个家庭面对重病患儿时都必须作出同样选择。不同家庭的经济条件、医疗条件和孩子病情并不一样,外人站着说话很容易,真正照顾孩子的家庭才有资格感受其中的压力。
 
但丈夫那句“你自己养”,确实暴露了一个问题。孩子是夫妻共同的孩子,生产风险也不是母亲一个人造成的。一旦发现孩子可能患病,就把全部责任交给妻子,这不是理智,而是不愿承担后果。
 
邹翃燕最让人敬佩的地方,也不只是她当年说了一句“不放弃”,而是她后来确实承担了这个决定。治疗、训练、上学、工作,每件事都需要长期投入。说一句坚持并不难,坚持很多年才难。
 
丁丁后来取得的成绩,也不能被简单说成只靠母爱。他本人付出了大量努力,医生提供了科学治疗,学校给予了必要帮助,这些条件缺一不可。把所有脑瘫孩子都要求成“北大哈佛”,反而会给其他家庭增加压力。
 
这件事真正说明的是,脑瘫不等于智力一定有问题,身体行动不方便,也不代表孩子没有学习和工作的能力。家长需要根据医生判断,尽早进行科学干预,社会也不该先给孩子下结论。
 
1988年,邹翃燕没有听从丈夫放弃孩子的意见。29年后,丁丁从哈佛毕业。这个结果不是一句气话换来的,而是母子两个人一天一天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