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华裔核物理博士,移民加拿大后,为了生存下去,放下了天之骄子的身段,拿着3000元的工资,在白人雇主的责骂中过日子。从物理博士到建筑工地,这段落差巨大的人生经历,最终将他推向了绝望,他就是蒋国兵。
主要信源:(央视网——华裔博士蒋国兵为何自杀? )
蒋国兵这辈子,开头走得挺顺的,在1979年高考考了个全省理科状元,直接进了清华核物理专业。
本硕连读,毕业留校当老师,31岁评上副教授,在清华物理系那帮年轻人里头,他是最早拿到这个职称的。
1996年他去了美国普渡大学读核物理博士,四年读完,本来有机会留在美国做研究,但还是回了清华。
那会儿他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老婆卢彩蓉是个挺有主意的女人。
她在美国时就动了心思,想移民加拿大,觉得那边孩子上学免费,看病不花钱。
蒋国兵一开始不愿意,卢彩蓉就先带着大儿子去了多伦多,天天打电话说这边好。
他才松了口,2001年春天带着两岁的小女儿也过去了。
刚到加拿大时,蒋国兵心里还是有底的。
他觉得自己清华加普渡的双博士,核物理这块在国内也算拔尖的,到哪儿不能找个对口的工作。
他把简历打印了一摞,多伦多大学的实验室、安省电力公司的核能部门。
但凡跟核物理沾点边的都投了一遍。结果等来等去,连面试电话都没接到几回。
后来他才弄明白,加拿大本来就没有多少核武器的研发项目,民用核能的岗位就那么几个。
人家优先要本地毕业的硕博,他清华和普渡的学历,在本地HR眼里等于海外经验没法验证。
家里的钱越用越少。
大儿子要上中学,小女儿刚来多伦多连英语都不会说,卢彩蓉一时找不到全职工作,只能在一家华人开的服装厂做兼职会计。
蒋国兵没办法,2001年底去了一家华人开的油漆厂做杂工,刷漆、搬料、给师傅递工具,一天干下来浑身都是油漆味。
半年算下来总共挣了五千加元。
小女儿有时候嫌他身上臭,不愿意让他抱,他就站在门口笑,说等爸下个月涨点工资,买新衣服就不臭了。
他心里清楚,核物理在加拿大找不到活,那就先考个化工的证,说不定能去化工厂做个技术员。
2002年他真的考上了多伦多大学的化工系博士。那年他四十岁,比同届的学生大了二十多岁,组里那些小孩都叫他蒋叔。
他也不介意,实验抢着做,数据记得比谁都牢。
白天在学校上课做实验,晚上回家还要陪大儿子做数学题,哄小女儿睡觉。
2006年春天他终于答辩通过了,导师想帮他申请研究经费,安排他去怀雅逊大学做博士后。
结果那年加拿大联邦政府砍了科研经费预算,导师的项目黄了一半,续约的事就没了下文。
他又投了三十多份化工相关的简历,连面试通知都没收到几个。
他没跟卢彩蓉提过这些,卢彩蓉后来回忆,那段时间他话比以前少了,以前吃饭还能跟她聊聊实验室的事,后来就闷头扒饭。
2006年4月他们刚贷款买了北约克的一栋小房子,贷了22万加元,每个月要还1800。
他博后一个月工资才2400,卢彩蓉兼职一个月1100,去掉开销,每个月剩不下几百块。
2005年他回过一趟清华,参加物理系的老同学聚会。
当年跟他一起留校的几个同事,有的已经评了教授,有的拿了长江学者称号。
他坐在那儿话不多,别人问他在这边怎么样,他就笑笑,说还行,还在读书。
没人知道他当时已经在油漆厂打了两年零工。
他也联系过以前的系主任,对方说要是想回来随时欢迎,但人才引进的流程要重新走。
他离开国内科研圈都快六年了,以前的项目、人脉都断了,回来能不能评上副教授都不好说。
而且卢彩蓉跟两个孩子已经习惯了多伦多的生活,小女儿连中文都说不利索,他想了想,还是没提。
2006年7月20号白天,他去怀雅逊的实验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晚上回到家,卢彩蓉做了番茄炒蛋,他给小女儿喂了半碗饭,还把她嘴角的饭粒擦干净。
第二天凌晨,多伦多401高速靠近Don Mills路的立交桥上,有个货车司机报警说有人跳桥。
警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口袋里只有一张刚过期半个月的怀雅逊大学博士后门禁卡,还有一张写着小女儿幼儿园缴费日期的便签。
警方后来查他的银行流水,跳桥前三天他刚交了女儿下个季度的幼儿园费用,卡里只剩不到两百加元。
卢彩蓉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在他化工课本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7月底前无消息,带孩子们回国,先住武汉二哥家”。
字迹划了又改,改了又划,最后还是没寄出去。
蒋国兵这一辈子,开头那么亮,结尾却那么暗,不是他不够优秀,是他太相信优秀就够了。
他不知道换个地方,很多东西都得从头来过。
面子放不下,回头路又看不清,就那么硬撑着,撑到撑不动的那天。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输给了能力,是输给了那口气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