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夜里，中东又炸了。
一边是美军战机扑向伊朗沿海，一边是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砸向沙特、科威特、巴林。停火协议签的时候锣鼓喧天，撕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美国中央司令部周六通报，两名美军士兵在约旦身亡。他们是在拦截伊朗发射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时遇难的，另有一人失踪，四人受伤送医后已经出院。
美军的反应很快，周六晚间就恢复了打击，理由说得明明白白，中央司令部的原话是要“迅速惩罚伊斯兰革命卫队部队”，同时削弱“伊朗威胁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的能力”。
周五夜间，美军已经打过一轮，目标清单很长，监视设施、军事后勤基础设施、地下武器库、海上作战能力目标，一个都没落下。

伊朗这边也没闲着，而且打得相当开。
周六，伊朗打击了沙特城市哈尔季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那里驻着美军。这是近 4 个月来伊朗第一次打沙特。
沙特民防部门随即拉响警报，除了哈尔季，红海港口延布也被列入威胁范围。延布有炼油厂，有原油出口码头，霍尔木兹海峡被封之后，沙特靠着一条东西向管道把大部分石油出口改道去了红海，延布就是这条生命线的出海口。
打没打延布还不清楚，但光是这个名字出现在警报里，意思就已经送到了。
就这样，科威特挨了一座发电和海水淡化厂，两天之内第二次被打基础设施，多名消防员和能源工人受伤，科威特航空因为领空关闭改掉了大部分航班。巴林的警报响了又响，伊朗革命卫队宣布袭击了美国在巴林的基地，还把这个岛国的主要人工智能中心列为打击目标。
死亡、失踪、断电、断水、航班取消。
停火备忘录的墨迹，大概就是这么被烘干的。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怎么又打起来了？
上个月不是刚签了谅解备忘录吗？
4 月的停火延长 60 天，海峡还要重新开放，一片祥和。
唉，只可惜备忘录这个东西，在中东从来就是消耗品，跟战壕里的沙袋一个性质，堆在那里就是为了被炸掉的。
导火索在哪，双方说法针锋相对。
美方说，伊朗打死了我的人，我必须惩罚。伊朗革命卫队的说法是，夜间的反击只限定在军事目标上，这是给美国一个“改变其不光彩做法”的机会。听听这个措辞，“机会”，挨打的一方给动手的一方发机会，中东的事情就是这么拧巴。
真正的戏眼，其实在那份通报的后半句，削弱伊朗“威胁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的能力”。惩罚是面子，海峡才是里子。
本周特朗普刚刚重新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封锁。
上个月他亲手解除的封锁，这个月又亲手装回去。封锁一恢复，伊朗的导弹跟着就飞向了海湾各国，然后美军夜间动手，然后两名士兵死在约旦，然后更大规模的报复。一环咬一环，每一环都有人说自己是被迫的。
这叫什么？
这叫每一级台阶都铺着“自卫”两个字，可楼梯一路通到楼顶上，大家都在楼顶了。

有一个细节，我觉得比导弹本身更值得琢磨。
革命卫队公开警告，那些驻有美军、并允许利用其领土袭击伊朗的地区国家，要为“相应回应”做好准备，还劝这些国家的民众从潜在目标附近转移开。
这话说得客气，内核相当狠。
等于拿着海湾各国的地图挨个画圈，巴林、科威特、沙特，你们家里有美军基地，那对不起，你们家就是目标。
效果立竿见影。
科威特关领空，巴林拉警报，沙特民防发预警。伊朗打的未必有多准，但恐慌散布得又准又匀。
问题就来了。这些海湾国家招谁惹谁了？
基地是美国人要驻的，仗是美国和伊朗打的，断电断水挨炸的却是当地人。科威特那座被炸的海水淡化厂，伤者名单里躺着的，是消防员和能源工人。
美国也有样学样。
伊朗城市贾斯克的海水淡化设施被美军袭击，20 个村庄、1 万名居民断了水。霍尔木兹甘省一座隧道、三座桥梁被炸，隧道坍塌，通往阿巴斯港的路断了一条，3 死 8 伤。阿巴斯港，伊朗最繁忙的港口。
你看，两边都在打军事目标，打着打着，水没了，桥塌了，港口的路堵了。战争里最诚实的从来不是战报，是伤亡名单上那些与导弹毫无关系的名字。

让人无奈的是，伊朗在声明里特意劝敌对国家的民众远离美军基地，说是保护公民生命安全。一边说要把你家炸掉，一边贴心提醒你躲开点。
这份体贴，你品，你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