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6月16日晚上10点半,罗布泊科考队发出紧急电报:队伍在库木库都克以西约10公里处,缺水缺油,水只够撑到18日,请求支援300公斤油和500公斤水。
发完电报,队长彭加木让大家回帐篷休息。
当时的科考队其实面临着极大的现实压力。80年代初,国家财政并不宽裕,野外物资补给极其困难。
彭加木没有干等着救援,他向队员提议自己出去找水。
这背后有三层务实的考虑:第一,军用地图上标注营地东侧有旧水井的线索,找到水源本身也是这次沿途踏勘要解决的现实问题;
第二,如果能实地找到固定水源,后续几十天的科考就不用频繁申请空投,能从根本上解决补给难题;
第三,当时派直升机飞一趟的综合成本,后人估算大约在7000元左右,这在当年是一笔巨额开支,他想给国家省下这笔钱。
当时经过连日的奔波,科考队员们已经极度缺水缺油,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大家对罗布泊的致命危险非常清楚,寻找旧水井在那种环境下也是个概率极低的事情,面对彭加木的找水提议,队员们反应很平淡。
17日清晨,营地并没有收到军方"即刻空投"的明确指令,由于通讯时差,大家只知道上级正在协调救援。
当时帐篷比较分散,没有设立固定的值守岗,队员们大都在抓紧时间补觉。
上午10点半左右,趁着气温还没到正午的最高点,彭加木悄悄离开了营地。
他随身只带了一壶2公斤水、几颗奶糖和一台相机。
这次外出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散步,而是带着找到固定水源、解决后续补给的明确目标。
中午1点多,司机王万轩在车里的地图册中发现了字条:"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10时30分"。大家这才发现队长不见了。
库木库都克周边全是盐碱硬壳、干盐湖和流动沙丘,根本没有现成可通行的路线,加上很多所谓的旧水井只是浅层的咸水,找水极其复杂险恶。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很快蹿升到了50度以上。
队员们急忙开车顺着脚印去追。
罗布泊的路况太差,车子多次陷入盐碱滩,加上本身油料不足、水箱开锅,最后只能放弃车辆步行寻找。
到了晚上,荒漠里视野极度受限,队员们站在高处点燃火堆,打信号弹,不断闪烁车灯,希望能给远处指明方向,但黑夜中没有任何回应。
18日,直升机飞抵并空投了物资,随后在营地的东北、东南及正东大片区域进行了低空全域巡查,依然没有发现彭加木。
地面的脚印勘测显示,他先向东走了约5.8公里,接着转向东北方向又走了约3.8公里,随后折向西面走了约2.5公里,途中还留有他坐下歇脚的痕迹和一张糖纸。
这几次转向未必是主观判断出了偏差,很可能是沿途遇到盐碱坑或者植被阻挡,只能绕行。
三段加起来约12公里的有效痕迹走完后,脚印就在盐壳地上彻底消失,此后再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国家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先后组织了四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搜救,出动了数十架次飞机、几十辆汽车和大量地面搜救人员,拉网排查的覆盖面积和持续时间极其庞大,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因为缺少遗体物证,后来社会上流传出各种说辞。
有人说遇到了双鱼玉佩、有人说感染了病毒,还有说叛逃去了苏联。这些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
如果是病毒或者异象,同行全员的体检均无任何异常,完整的搜救物证也没有异常显示;
至于叛逃,事发地距离边境线极远,周边全是无人荒漠,当时的飞行航线和直升机航程距离根本无法实现。
彭加木是一位生物化学家,时任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也是长期身患重病却依然坚持边疆科考的实干派。
在80年代初,我国野外荒漠科考的配套救援和安全预案还处在摸索阶段,客观条件有限。
他不声张独自外出,是一位老一辈科研工作者,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年代,为了找到水源、给国家节约开支,在一片极其复杂的自然地理环境中遭遇的悲壮意外。
那个年代的学者把科研任务和国家利益看得很重,他们用脚丈量干旱土地的背影,才是这段历史留给后人最真实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