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黄金与妓院？武装黑帮被金价逼疯，潜入亚马逊盗挖金矿，遭巴西部队重拳捣毁】
巴西安全部队夷平维拉库鲁鲁，兑现卢拉清除原住民领地非法采金承诺 萨拉雷破坏最严重，五年累计毁地44.8平方公里，2024年后矿工南下涌入 金价飙升叠加全球动荡，推动亚马孙非法采金扩张，汞污染和森林破坏加剧 当地暴力明显升级，2024年交火致5人死亡，几天前又有4人死于争夺矿点 南比夸拉族担心部队撤离后矿工回流，卢拉连任与否被视为关键
“这是彻底的毁灭”：亚马孙打击非法采金之战内部纪实几周前，维拉库鲁鲁山脚下那间简陋搭建的妓院，还是巴西受破坏最严重的原住民保护区腹地一处非法采金聚落的放纵中心。醉醺醺的淘金者围坐在木桌旁，大口喝着啤酒和苏格兰威士忌，盯着跳钢管舞的性工作者，随后带她们去妓院后方的小棚屋。环绕四周的营地里也挤满了闯入者。成群矿工挥舞镐头、使用炸药，在山坡和稀树草原深处疯狂开掘，寻找金矿。“他们把一切都毁了，把大自然毁了。”南比夸拉族原住民领袖杰克逊·卡蒂唐鲁说。他的村庄距离这片混乱之地只有几英里，位于亚马孙西南部。但在最近的一个早晨，维拉库鲁鲁已经空无一人。这个曾经熙熙攘攘的非法社区已被巴西安全部队夷平。此举是为了兑现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的承诺：在博索纳罗执政多年、局势失控之后，根除原住民领地内的非法采矿活动。作为卢拉驱逐非法侵入者行动的负责人，尼尔顿·图比诺穿行在营地焦黑的废墟间，回忆起今年3月底部队发动陆空联合攻势时的情景。那次行动旨在制止巴西近代史上对原住民土地最猛烈的侵害之一，矿工们则在部队进攻后逃入周边森林。其他一些面积更大的保护区，在物理尺度上遭受的破坏更广，但若论破坏强度，没有哪里比萨拉雷更严重。这里靠近玻利维亚边境，是一片面积相当于新加坡的稀树草原和林地。2024年1月至2025年8月间，这里失去了4%的森林。自约5年前淘金热开始以来，累计约44.8平方公里土地遭到破坏，面积几乎相当于曼哈顿的一半。“这是彻底的毁灭。”图比诺叹息道。当时他正穿过萨拉雷最大的矿点之一“四号矿场”，黑色作训服前挂着一把18英寸长的砍刀，腰带上别着3部对讲机。矛盾的是，萨拉雷之所以遭此厄运，部分原因恰恰在于卢拉打击非法采矿行动取得了成效。卢拉于2023年1月重新执政后发起这场行动。图比诺团队在更广为人知的亚诺马米原住民领地启动“清除侵入者”行动后，一些矿工南下涌入萨拉雷，希望远离打击继续作业。另一个推动因素是金价飙升。在唐纳德·特朗普及其反复无常的外交政策引发全球动荡之际，金价创下历史新高。图比诺说：“金价、这种疯狂的全球局势、特朗普，这些事情……对整个亚马孙都有直接影响。”全球动荡与眼前森林遭到毁灭之间存在明确联系，因为投资者把黄金视为资金避风港。《卫报》随政府部队在萨拉雷实地走访了两天。这里约有200名南比夸拉族人居住。《卫报》是唯一获准进入这片冲突地区的外国媒体。从直升机上俯瞰，破坏的惊人范围一目了然。曾经郁郁葱葱的地表被撕开一道道似乎望不到尽头的褐色伤痕，其间散布着一汪汪停滞的铜褐色积水。这些水体受到汞污染，而矿工正是用汞配合大型溜槽淘金。维拉库鲁鲁这个名字，来自一种有掘洞习性的有毒热带蟾蜍。飞越其上空时，飞行员看到非法作业规模，不禁倒吸一口气。“像贫民窟，像里约热内卢。”他说。随后，这架6座飞机俯冲向下，飞向几十处已被摧毁的临时建筑——它们原本由防水布和木板拼凑而成。附近的岩壁上，还能看到6条隧道入口，都是在疯狂寻金过程中凿出的。不远处的一片平地上，森林中被挖出一处更大的矿场，使用的是现代公司的挖掘机，如今已被安全部队焚毁。树木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巨大的灰色和铜色碎石土堆，红金刚鹦鹉从其上空掠过。“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彻底的荒漠。我在这里出生、长大，看到这一幕时简直不敢相信。”杰克逊·卡蒂唐鲁说。持续不断的音乐声和爆炸声惊走了野生动物，他所在领地的河流也被污染。萨拉雷危机始于博索纳罗2019年至2023年那段对环境造成灾难性后果的总统任期。但对南比夸拉族来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遭受外来侵害。在人类学家戴维·普赖斯1989年出版、讲述这一小型原住民群体的著作《推土机到来之前》中，他写道，外来者最早在18世纪30年代进入这一地区，当时周边山地发现了黄金。“繁重的挖掘和淘洗砂砾工作由奴隶承担，最初是印第安人，后来是非洲人。”普赖斯写道。20世纪初，探险家坎迪多·龙东受命前往边境地区修建电报线，南比夸拉族由此被外界“发现”，更多苦难随之而来。普赖斯写道，这项任务“带来了新的、可怕的疾病，而印第安人对此毫无抵抗力。20世纪20年代暴发的流感疫情在几天内就使大批族人死亡。1946年初的一场麻疹疫情更是毁灭性的，幸存者甚至无力掩埋死者”。20世纪70年代后期，军政府在世界银行支持下，用推土机在他们的土地上开辟一条大型公路，疾病和暴力再次降临。普赖斯写道，短短几年间，南比夸拉族就从“一个自由而自豪的民族”变成“被西方社会压垮”的群体。他们的人口从20世纪初可能约10000人，骤降至约600人。如今这场危机有两个新的、令人不安的特征：一是使用了最先进的大型液压挖掘机，使破坏首次达到前所未有的工业化规模；二是外界怀疑，里约热内卢“红色司令部”等全副武装的有组织犯罪集团已经进入当地。近年来，来自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的涉毒帮派不断向亚马孙推进。一些报道声称，特朗普政府最近认定为外国恐怖组织的“红色司令部”已经控制维拉库鲁鲁及萨拉雷其他矿点，导致流血事件激增。图比诺淡化了“红色司令部”可能在当地扮演的角色，称自己尚未看到该组织控制萨拉雷金矿的确凿证据。但暴力升级无可否认。2024年，环境执法特种部队突袭该地区时，5名全副武装人员在交火中死亡。几天前，另有4人在一场显然与争夺金矿地盘有关的冲突中被杀。萨拉雷原住民最高领袖绍洛·卡蒂唐鲁说，他听说有矿工携带自动步枪、12号口径霰弹枪和手枪在领地内活动。他坚信这些人属于犯罪帮派，并回忆说，一名矿工曾威胁他不要公开谈论破坏情况，“否则我就去你的村子，把你们全杀了”。绍洛的兄弟杰克逊·卡蒂唐鲁说，几天前，原住民猎人在村子附近发现一具尸体，裹在防水布里，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警方赶来收殓时，尸体已经不见了。南比夸拉族领袖们说，这轮打击行动目前看来基本成功，至少暂时把矿工赶了出去。但等部队不可避免地撤离后，会发生什么？“这是个好问题。”杰克逊回答说，“如果行动中止，他们会回来。100%会回来。”更令人担忧的是，卢拉可能在今年的总统选举中输给博索纳罗的参议员儿子弗拉维奥，而目前民调显示，这位左翼总统的领先优势并不大。杰克逊苦笑着说：“如果真那样，我们就完了。”他回忆说，博索纳罗反原住民的言论曾助长一场历史性的淘金热，数以万计矿工涌入保护区。图比诺说，如果跨部门打击非法采矿和毁林的行动要持续下去，保护亚马孙的原住民和其他传统社区，卢拉成功连任至关重要。他还认为，巴西的主权也将在10月的投票中受到考验。他提到，特朗普曾把尼古拉斯·马杜罗涉嫌纵容非法采矿，作为今年1月“绑架”委内瑞拉总统的理由之一。不过眼下，这位精力旺盛的65岁官员还有更迫切的担忧。尽管打击行动已经展开——这是图比诺在卢拉任内主导的第10次行动——萨拉雷仍有一些闯入者潜伏。当车队驶入维拉库鲁鲁时，警方无线电里传来山上望风者之间的通话声。“有个穿防弹背心的人在拍照，还有两个长相不一样的人。”一名放哨者被听到这样通报，显然指的是《卫报》记者。再往前，图比诺钻进一条从陡坡内部打出的隧道。这条隧道长100米，狭窄逼仄，漆黑一片。他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工具，显示矿工可能仍在作业——也许是为了躲避侦查而改在夜间活动。附近，部队还发现了一处地下掩体，里面有一台发电机，足以为整个维拉库鲁鲁供电。在另一处已停用矿点旁的灌木丛中，部队发现了装有300千克硝酸铵炸药的白色袋子。图比诺说：“这是一项非常细致的工作。”部队是在发现土路上有新鲜脚印后找到这些炸药的。“过去几天里，有人从这里走过。”他说，随后下令销毁这些炸药。对奋战在亚马孙、打击这个价值数十亿美元非法产业前线的男女执法人员来说，卢拉的反采金行动艰苦、危险，而且似乎看不到尽头。但随着今年晚些时候另一场大规模行动已经在筹划中，图比诺誓言，这项工作还会继续。“休假？根本没有什么休假。”他说这话时，正坐在一间刚被摧毁的矿工棚屋废墟里，黑色袖口周围蚊虫盘旋。
作者：汤姆·菲利普斯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It’s total devastation’: inside the Amazonian war against illegal gold m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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