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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皇帝,生前坐拥三宫六院,死后,尸体被架在石坑上烧到一半。火,被金兵泼水浇灭。

一个皇帝,生前坐拥三宫六院,死后,尸体被架在石坑上烧到一半。火,被金兵泼水浇灭。接着,士兵排着队,提着器皿,一勺一勺往坑里舀油。有人甚至点火试了试——能烧。这就是宋徽宗的最后一程。
1135年的黑龙江五国城,早春的风带着冰渣子吹着,五十二岁的赵佶缩在土炕上,咳得厉害,惊动了外头的守卫,他曾经让千万人跪着磕头,如今连条厚被子都盖不上,最后他盯着墙角那个结了冰的陶罐,那是他用瘦金体写的诗换来的,现在里头装着金人扔来的半瓢水。
三天后,金兵拖着僵硬的尸体往城外石坑走,宋钦宗看着父亲黑紫的脸,想起二十年前汴京上元节,父亲还用金箔给宫灯描边,那双手多灵巧,石坑底下早堆满了柴,火把点着的那一刻,没人看见赵佶腰上还挂着半块玉珏,那是他临死前攥着的最后东西。
火焰一烧上尸体,油脂就冒起糊味,在雪地里散开,金兵突然泼水灭火,钦宗的膝盖直接撞在冻土上,烧焦的身子陷在坑底,混着冰碴的污水里,士兵们排好队,一瓢一瓢舀那坑里的水,有人拿灯芯一试,黄火苗亮起来,照见了所有人的脸,都歪着。
这哪是烧皇帝,分明在榨人油,钦宗听见金兵嘀咕,身子猛地一僵,有个士兵正把铁勺伸向赵佶腰上挂着的玉珏,那玉珏雕着御花园里的假山石,眼下泡在浑浊的尸油里晃荡,像极了汴京城破那天,从天上飘下来的最后一片金箔。
九年过后,南宋的使者扛着空棺材回到临安,赵构盯着那漆黑的棺盖,想起宫里人说五国城的冬天冷得透骨,那些被舀走的油脂,怕是金人拿冰和火哄人的把戏,可谁也不敢掀开棺盖看看,就像谁也说不清那场火到底烧没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