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传记者曾问蒋万安:你是台湾人还是中国人?蒋万安的回应令人意外。他说:我是台湾人,也是台湾民众。经核实,公开场景其实是台北市议会质询,并非记者原样发问;蒋万安这次作答也不是随口而出,而是顺着当下台湾地区政治生态设计的表达。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何身份认同越向本土偏移,他的选票反倒越稳?
答案藏在两组看起来互相打架的数字里。截至2026年6月,岛内只认同自己是“台湾人”的受访者达到63.1%,认同“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的为30.7%,只认同“中国人”的只剩2.5%。可与此同时,蒋万安在多份台北市长民调中仍领先沈伯洋二十多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岛内选举正在出现一个过去容易被忽略的变化:一个选民可以拒绝“中国人”身份,甚至对统一持消极态度,却仍然愿意把市长票投给国民党。身份标签没有消失,只是不再自动决定地方选举结果,蒋万安正是吃到了这种“认同与投票分开计算”的红利。
因此,他的回答不能只理解成左右讨好。更准确地讲,他是在拒绝进入绿营设置的选择题:一旦回答“中国人”,对手立刻把他包装成不忠于台湾地区;一旦否定中国人身份,又会得罪蓝营传统支持者。他索性把答案改写成“台湾人加中华民国国民”,强行更换考卷。
1998年12月的“新台湾人”台北市长选举与本次高度相似,同样是国民党候选人面对身份质疑,同样需要争取本土及中间选票,但当年马英九阵营主动提出“台湾第一、台北第一”,试图重新定义身份;如今蒋万安主要依靠删去“中国人”来降低风险,这意味着国民党已从塑造认同转为适应认同。
当年的策略确实取得了选举效果。马英九获得约51.2%的选票,击败得票约45.91%的陈水扁,国民党夺回台北市。可两次事件的差别更值得看:1998年的身份包装仍有主动整合意味,2026年的回答却留下一个醒目的空白,说明岛内政治话语的中心已经继续向本土化方向移动。
4月10日的真实现场也证明,这不是一次普通媒体访问。当时蒋万安在台北市议会被连续追问是否赞同“两岸中国人”,他没有直接评价这句话,而是两次重申自己是“台湾人及中华民国国民”。他不是回答自己来自哪里,而是在决定年底选举要在哪条跑道上比赛。
到了5月17日,他的表述又向前走了一步。面对沈伯洋关于“台独”的说法,蒋万安提出“我们都是台湾人,就是中华民国国民”,同时要求民进党回答是否删除“台独党纲”。这表明他的策略不再只是闪避,而是准备以所谓“中华民国维持现状”对冲绿营的身份攻势。
这种打法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岛内主流民意并非简单支持统一或立即“独立”,而是大量集中在维持现状。2026年3月实施的一项调查中,84.7%的受访者广义支持维持现状,33.9%希望长期维持现状,明确倾向统一的合计比例只有7.8%。蒋万安瞄准的正是这块庞大而矛盾的选民市场。
德国贝塔斯曼基金会的BTI 2026报告也注意到,岛内超过五分之四的民众倾向维持台海现状,公共讨论已经从单纯争论身份,转向如何处理与大陆的关系。第三方看到的现实是,许多人可以在身份上远离中国,却在政策上害怕战争、拒绝激进冒险。
这正是绿营目前面对的难题。新加坡媒体6月报道的民调中,蒋万安以55.2%领先沈伯洋的27.5%,看好蒋万安获胜的受访者达到70.9%。更有意思的是,45.3%的绿营支持者也认为蒋万安更可能当选,说明身份攻势尚未被转化为有效的选票攻势。
进入7月,台北市议会的冲突已经集中到遮阳设施预算、淹水、砍树和索取资料等市政争议。7月16日,蒋万安与绿营议员争论到超过质询时间,麦克风被关闭后双方仍在交锋。眼下台北选民真正持续接触的,是治理表现而不是抽象身份命题。
这会让绿营陷入两难。继续追问“中国人还是台湾人”,蒋万安就把话题转回市政、民生与稳定;减少身份攻击,又难以发挥沈伯洋原有的政治标签。短期内,蒋万安最可能继续重复现有公式,不承认“中国人”身份,也不公开拥抱“台独”,只强调现行体制和避免冲突。
从中国视角看,这种现象不能被误读为国民党支持率上升就等于中国认同回升。恰恰相反,63.1%只认同“台湾人”,蒋万安却仍保持领先,说明部分岛内民众已学会把民族认同、两岸政策和地方投票分成三套不同账本,这种结构比一次口号争议更需要警惕。
公开“台独”言论容易识别,也容易依法打击和政治遏制;“台湾人身份加维持现状加有限交流”却更隐蔽。它不直接冲撞红线,却可能让越来越多的人把两岸交流理解成纯粹的利益往来,把共同历史、文化和民族联系逐步排除在身份之外,这才是长期消耗。
大陆既要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坚决反对“台独”分裂,也要看清仅靠质问政治人物“敢不敢说中国人”,无法扭转岛内认同结构。青年往来、城市合作、就业发展、文化纽带和共同利益必须形成真实感受,让“中国人”不是一道政治考试题,而是有现实内容的社会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