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早上给93岁的老母洗了个澡，前后不超过20分钟，刚洗完还好，自己还坐那剪指甲，一直到晚上睡觉一切都还正常

那天阳光很好，我烧水兑好温度，扶母亲进卫生间。她腿脚没力气，脑子却清醒，坐下后还念叨：“洗快点，别浪费水。”

洗完，我给她擦干身子，换上蓝底碎花的棉绸衫。她说浑身松快，随后坐到阳台的藤椅上，拿着指甲刀慢慢剪指甲。我怕她剪到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摆摆手：“这点事我还能做。”

白天没有任何异常。母亲吃了大半碗面，午睡醒来还和邻居说了会儿话。晚上八点多，她坐在电视机前听戏，九点便上床睡觉。我替她掖好被角，她照例催我早点休息。

凌晨两点，照顾母亲的阿姨打来电话，说她呼吸不对。我赶过去时，母亲侧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嘴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很急。

我喊了好几声“妈”，她没有回答。我握住她的手，那只白天还拿着指甲刀的手已经有些凉了。救护车赶来后，我们立刻把她送进医院。

检查做完，医生把我叫到走廊，说是脑溢血，位置不好，加上年纪太大，情况很危险。我靠着墙站了半天，脑子里反复出现早上洗澡的情景。

是不是水太热了？是不是扶她起身时用力太急？如果那天不洗，会不会什么事都没有？

弟弟从外地赶回来，见面第一句就是：“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低着头，把洗澡的过程又说了一遍，连加了几次凉水都没漏下。弟弟沉默片刻，只说：“姐，医生也没说和洗澡有关，你别先怪自己。”

可我还是一遍遍回想。母亲说过哪句话，脸色有没有变化，剪指甲时手有没有发抖，我都想找出一点被自己忽略的征兆。

母亲在ICU里躺了三天，一直没有醒。医生说可以进去和她说说话，我便坐在床边，告诉她阳台上的衣服收好了，冰箱里还有她没吃完的杏子。我说到一半停下来，想问她是不是怪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第四天早上，母亲走了。

办完后事，我整理她的衣柜，在最下面找到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几双做好的布鞋，有我的，也有弟弟一家人的。针脚有些歪，却缝得很密。母亲眼睛早就不好了，我不知道她在灯下摸索了多少个晚上。

我抱着布包坐在地上，手机里打出一段话，想问医生洗澡会不会诱发脑溢血，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即使得到答案，那天也回不来了。

几个月过去，我仍会在路过卫生间时停一下。那只给母亲洗澡用的小凳子还放在墙边，我伸手想把它扔掉，最后只是擦干净，收进了柜子。

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放下。只是再想起那个早晨时，除了急救室的灯，我也能想起母亲洗完澡后舒展的眉头，和她坐在阳光下剪指甲时那句：“这点事我还能做。”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会把老人的突然离世归咎于自己那次照顾，还是接受有些意外无法提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