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贫困县考察被安排在角落,镇长嘲讽:“不吃就滚,不差你这双筷子!”我当场停掉六千万拨款,随后县委书记电话打爆了。
我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把文件袋里那份拨款审核表抽出来,压在桌边。
这六千万原本用于修一条出山公路,涉及十几个村。我来之前,材料已经走完大半流程,只差考察意见。三天里,我看过雨后陷到脚踝的泥路,也问过沿线村民。可镇里安排的汇报,不是办公楼效果图,就是广场改造计划,真正用于道路的支出明细始终没人说清楚。
晚饭前,我又问赵德厚:“资金进来以后,由谁管?村里能不能参与监督?”
他端着酒杯,只回了一句:“这些事镇里自然会安排,你把字签了就行。”
后来有人让我坐到角落,说主桌要留给本地几位老板。我没计较,只想吃完饭再核一遍材料。赵德厚见我没喝酒,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当着一桌人的面说出了那句话。
我在审核表上写下“暂停拨付,补充核查”,合上文件袋。
“这笔钱先停。”
赵德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省里批下来的项目,你说停就停?耽误了修路,你担得起吗?”
我没有和他争,拎起包离开饭店。车刚出镇子,县委书记老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赵德厚喝多了,我替他向你道歉。”老周停了停,“可那条路不能再拖。明年开春不开工,沿线几个村还得继续绕山走。”
我靠在车门边,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灯光:“我停的是拨付流程,不是修路。镇里连续两年把部分项目资金调整到办公场所和广场建设,这次又不肯提供完整明细,我不能签字。”
老周沉默片刻,说会连夜补材料,让我别把一顿饭上的气带进工作。
“如果只是座位和一句难听话,我不会动审核表。”我说,“但一个不肯回答资金怎么管的人,却一直催我签字,这不是脾气问题。”
电话刚挂断,赵德厚又打了过来。他的酒意像是醒了一半,先道歉,又说镇里有镇里的难处,办公楼漏水,广场也是为了招商。
我问他:“那为什么不提前写进预算?”
他顿了顿:“都是为了镇上发展,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我把已经输入的一段质问删掉,只告诉他,县里补齐账目、调整监管方案之前,审核不会恢复。说完,我没有再解释。
那天晚上,老周打了七次电话。后来发来一份新方案:资金进入县级专户,按工程进度拨付,招标和支出明细公开,沿线村民代表参与核对。县里还将赵德厚任内几个项目的账目一并送审。
核查持续了一个多月。部分旧账仍在处理中,赵德厚也被暂停参与这个项目,并没有出现谁当场被带走的场面。道路资金经过重新审核后恢复拨付,数额没有减少,用途却被一道道手续固定下来。
开工那天,我站在路边,看见一位村民把沾满泥的鞋在石头上磕了两下,又小心走到新铺的路基旁。他问我,这回还会不会修到一半就停。
我没有替任何人保证,只把公开栏上的监督电话指给他看:“发现账目对不上,就打这个号码。”
回程时,老周又来电话,希望下一批项目尽快签字。我翻开材料,没有像过去那样先答应,只回了四个字:“审核完再说。”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一笔惠民资金确实急着落地,但经手人又不肯把账目说清,你会先放款修路,还是暂停下来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