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重庆女编辑,26岁,月薪八千,在母亲弥留之际被告知山区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跋山涉水找到村寨,见到人的那一瞬间,这姑娘整个人懵了,足足愣了四十秒没说出一句话。
母亲说完“黔江、王大山”这几个字,当晚就走了。办完丧事,林晓翻遍家里的旧照片,只在木箱底下找到一张模糊的山路照,背面写着一个村寨的名字,和母亲临终前说的一样。
过了头七,她请了年假。四个小时火车、两趟中巴,再换一辆摩的,到村口时,她的裤脚全是泥,新买的白运动鞋也划开了一道口子。
晒谷场边的老人听见“王大山”三个字,抬手指向一间木屋:“刚从地里回来,卸红薯那个就是。”
林晓顺着看过去。男人个子很高,裤腿卷到膝盖,弯腰放下竹篓时,露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他直起身转过脸,眉眼竟和母亲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皱眉看人的样子,林晓从小看到大。
“你找谁?”男人问。
林晓张了张嘴,那个“哥”字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她盯着他眉骨旁的浅疤,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足足站了四十秒,才低声说:“我叫林晓,我母亲前几天去世了。她让我来找王大山。”
男人抓着扁担的手紧了一下:“你是晓妹?”
这一声叫得太自然,林晓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王大山把她领进屋,倒了一碗温水,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封已经发黄的信。信封上写着母亲的名字,却没有寄出地址。
“妈离开寨子的时候,我还小,后来跟着外婆长大。”他说,“外婆不让我去找你们,说她在城里有了新生活,别给她添麻烦。前年外婆走前,才把这些信交给我。”
林晓一封也没拆。她问:“你早就知道我?”
“知道有个妹妹,不知道你住哪儿。”王大山停了一会儿,又说,“妈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晓低头转着水碗,没有马上回答。她想起母亲深夜锁上的木箱,也想起自己小时候问起山里的事,母亲总说“以后再告诉你”。那个“以后”,终究拖到了最后。
中午,王大山煮了红薯粥,配一碟腌萝卜。他没追问母亲为什么多年没回来,只问林晓工作累不累、回城的车是几点。林晓原本没胃口,最后还是吃了两碗。
临走时,王大山往她包里塞了一袋红薯干:“自己晒的,不值钱。你要是不习惯认我,也没关系。”
林晓把袋子拿出来,又塞了回去。她想说自己还需要时间,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回重庆的火车上,她把王大山的号码存进手机,备注先写了“王大山”,过了一会儿删掉,重新输入“哥”。手指停了很久,她没有拨电话,只发了一句:“我上车了。”
几分钟后,对面回复:“好,晓妹,路上小心。”
后来,他们没有一下变得亲密。林晓每隔一阵打个电话,王大山说地里的收成,她说杂志社的琐事。入冬时,她寄去一件羽绒服,他穿着有些大,拍来的照片也不清楚。林晓看了几遍,只回了一句:“袖口可以折起来。”
春节前,王大山问她能不能回寨子吃顿饭。林晓看着已经排好的值班表,没有像过去面对陌生亲戚那样立刻推掉,只回道:“我先看看车票,明天告诉你。”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你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至亲,会马上接纳这段关系,还是给彼此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