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年我们守山头的时候,连里配了挺高射机枪,说是打直升机的,但那玩意儿平射起来更狠,八百米内能打穿砖墙。
枪架在三号哨位右侧,平时盖着伪装网,枪口斜指天空。越南人的直升机一直没露面,特工队却常在后半夜从缓坡下的丛林往上摸。
我和李国良是弹药手,一人负责一箱五十发的弹链。那子弹有手指那么长,第一次搬时,我差点闪了腰。老班长赵德厚提醒过我们:“真要平射,砖墙都拦不住。”
为了防止误操作,机枪平时锁着,钥匙由赵班长保管。李国良却总盯着缓坡琢磨。他发现枪架的射角压不下来,便趁白天研究支架,说拆掉一个销子,再垫两块石头,枪口就能对准坡面。我劝他别乱动,他只说:“真摸到眼前,等人送钥匙就晚了。”
三月十七日,白天下过雨。我值凌晨两点到四点的哨,风吹得草一阵阵摇,四周除了虫声,什么也听不见。
快到三点时,坡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石头碰了石头。我推醒李国良,指了指七十米外的草丛。那里很快又静下来,静得让人不敢喘气。
李国良看了一会儿,转身掀开伪装网。我压低声音问:“先报告吗?”
“来不及了。”
他说完掏出一把配好的钥匙,打开枪锁,拆销子、垫石头,把枪口压向缓坡。我心里发紧,却还是把弹链接了上去。就在这时,草丛里有一小片阴影动了一下。
李国良扣下扳机,巨响震得掩体都在发颤。曳光弹贴着坡面扫过去,泥土和碎石接连炸开。我只顾低头送弹,弹壳落在脚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李国良喊着“压住”,前后不到二十秒,一百发子弹就打光了。
天快亮时,赵班长带人下坡搜索。卧牛石后面发现三具尸体,往上十几米又找到一具。现场留下两支AK、四枚手雷和一部报话机。从脚印判断,摸上来的共有五个人,剩下一个已经逃回丛林。
石副连长查看完现场,回来盯着李国良:“钥匙哪来的?”
李国良脸上全是灰,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自己配的。没请示,处分我吧。”
石副连长没有马上表态。他走到机枪旁,用手碰了碰仍在发热的枪管,又看了一眼坡下。按规定,李国良私配钥匙、擅自改动枪架,哪一条都不能算小事,可昨夜再迟几分钟,那支特工队就可能摸进哨位。
过了半晌,石副连长把原来的锁摘下来,递给赵班长:“这挺枪以后不锁了,弹药手轮班守着,谁动枪谁负责。”
李国良接过新的值守安排,只说了声“是”。当天夜里,他照旧守在三号哨位,我去换班时,看见他正蹲在枪架旁,把垫枪架的两块石头重新摆稳。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战场上的规定可能耽误战机,你会支持李国良先行动再担责,还是坚持必须先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