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位退休老教授去世一年后,他的独生女专程从美国飞回来处理遗产,结果她把整栋房子连同父亲的所有遗物一块打包卖给了楼下的邻居。
老房子在东城区一条胡同里,老教授住了四十年。院里有棵香椿树,每到春天,楼下邻居老陈家的孩子拿竹竿够嫩芽,他总会推开窗提醒:“掐嫩的,别伤了枝子。”
女儿三月底回到北京,拖着行李站在门前,钥匙转了两次也没打开。老陈端着茶从楼下出来,递给她一把系着褪色红绳的铜钥匙:“锁坏过,你爸走之前把新钥匙放我这儿了。”
门一开,灰尘在光里浮着。她站在玄关,没有马上进去。老陈告诉她,父亲走得很平静,前一天晚上还和他下过棋。她只点了点头,戴上口罩,开始收拾。
接下来几天,她把书按出版年份重新码好,把抽屉里的信札捆起来。父亲的旧衣服,她叠得整整齐齐,每个口袋都摸了一遍。老陈偶尔送来热水和包子,她接过来继续干活,很少说话。
在床头柜最底层,她找到一个铁皮盒。里面放着旧照片,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开头只有一句:“妞,爸想着你过年该回来了,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她看了很久,把信折回原样,连同照片一起放进盒里。
房子挂牌后,老陈问她:“真要卖?”
“嗯,我常年不在国内,留着也照看不了。”
老陈望了望满屋的书,又看向院里的香椿树:“那卖给我吧。院子和树,我尽量都留着。”
她停了一会儿,说:“屋里的东西也给你。能留就留,不能留的,你看着处理。”
签合同时,老陈把一张银行卡推给她。除了全额房款,里面还多了一笔钱。她问为什么,老陈夹着烟说:“那棵香椿树,也值点钱。”
她没有再推辞。办完手续,她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刚冒出的嫩芽。小时候,父亲站在梯子上摘香椿,她举着竹篮在下面接,却总是接不住。嫩芽掉了一地,父亲也不恼,只笑着让她再来一次。
离开胡同前,她把铁皮盒放进包里,又回头交代:“院里的月季,麻烦你浇浇水。”
“记得,你爸一直用洗米水浇。”老陈说。
她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快关上时,老陈又说:“明年香椿发芽,我给你留着。”
回美国前一天,她去了墓地。整理照片时,她发现铁皮盒底有一行父亲刻下的小字:“妞的香椿树,归妞。”
她用手指来回摸了几遍,却没有给老陈打电话取消交易。房款已经收了,手续也办完了,她在美国还有工作和家庭,不可能靠一时舍不得,就让一座空房继续落灰。
后来,老陈发来一张照片。香椿树又高了一截,旁边的月季开了第一朵花。他还留了一条语音,说旧锁没有扔,等她回来还能换上。
她把回复写成“谢谢,明年我尽量回来”,看了几秒,又删掉“尽量”,只留下:“香椿嫩的时候,麻烦告诉我一声。”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明知自己无法长期回来,会卖掉承载父母回忆的老房子,还是想办法把它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