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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秋,我刚从优秀士兵提拔为排长,崭新的军装还没穿习惯,营长就把我叫到营部

1981年秋,我刚从优秀士兵提拔为排长,崭新的军装还没穿习惯,营长就把我叫到营部,语气郑重地商量:“咱们旅牺牲的张营长家属、人善良本分,我想撮合你们见见,你愿不愿意?

我攥着军帽愣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张营长是去年演习时牺牲的。塌方那一刻,他把身边的新兵推出去了,自己却没能出来。那晚我坐在宿舍窗前,想写信问问母亲的意见,笔尖在信纸上洇出一个墨点,直到熄灯号响起,也没写下第二个字。

第一次见面是在旅部家属院。她穿着藏蓝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客气地给我倒水、切水果。茶几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张营长抱着三四岁的小军,笑得露出牙齿。

她问我哪里人,家里几口人。我回答得磕磕绊绊,临走时,她往我手里塞了一袋橘子。我下楼剥开一个,酸得后槽牙发软,还是慢慢吃完了。

此后两个月,营长没再问,我也没主动提。只是每次经过家属院,我都会抬头看看四楼那扇窗。一个周末,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到了楼下又觉得冒昧,来回走了两趟才敲门。

她怔了一下,接过鱼说:“进来吧,正好给小军炖汤。”

饭桌上,她提起张营长从前也爱喝鲫鱼汤。我没有接话,只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小军碗里。从那以后,我常去帮她换煤气罐、修水龙头,也会带小军到操场踢球。

有天傍晚,我蹲在厨房拧水管,听见小军问:“妈妈,那个叔叔以后会一直来吗?”

她停了一会儿,说:“叔叔来,是因为心好。”

水管修好后,我擦干手走出去,把小军抱起来:“叔叔以后还来。”

那年夏天,我回老家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低头择了半天豆角,才说:“人家是烈士家属,还带着孩子。你要是决定了,就得对得起人家。”

回来后,我找了个周末跟她说,想把关系定下来。她正在阳台浇花,听完背对着我问:“你想清楚了吗?我带着小军,家里也还留着他的东西。”

我说:“想清楚了。那些东西不用动,小军也还是小军。”

她手里的水流停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重新落进花盆。

婚礼只在旅部食堂摆了两桌,营长主婚,战友们凑钱送了一床新棉被。晚上回到家,她坐在床边替我叠军装,忽然说:“你第一次来时,领章有点歪,我没好意思提醒。”

我下意识摸了摸领口,她低头笑了。

后来,小军上了小学,张营长那间屋子仍保持着原样。她偶尔进去擦灰,我从不追问。逢年过节,我陪小军给父亲的照片敬礼,也照常带他们娘俩出去走走。她没有被要求忘记谁,我也没有急着让小军改口。

一天早晨,小军给阳台上的枇杷树浇完水,回头问我:“叔叔,今天还去踢球吗?”

我拿起挂在门后的军帽说:“去,我等你换鞋。”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愿意走进一个仍保留着过去的家庭,用往后的日子慢慢成为其中一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