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二十五
我们敢死队冲破敌军一处防线缺口之后,接着往前猛攻,后续大部队也不断增援上来,一直打到天黑,敌军彻底撑不住,开始四散溃逃。我军担心夜里追击容易中埋伏,加上自身伤亡也不小,拿下黄八岭阵地之后,就没有继续追赶。当天夜里敌军一口气撤到了很远的地方,第二天我们就开进了赣州城。这座城三面环水,地势十分险要,向来易守难攻,古时候就有“铁城”的名号。
我们在赣州休整了一个星期,此时左翼部队已经拿下万安、泰和,右翼部队推进到了兴国,我们这个师也渡过河水继续向北进发。
一路接连打胜仗,全军士气高涨,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一路向北长驱直入,彻底扫清北方军阀势力。可世事偏偏不尽人意,北边的军阀还没消灭干净,广东后方就爆发了叛乱,北伐大军只能掉头撤回广东。
我们师从赣州渡河走了一整天,抵达江口的时候,发现高层军官们都在私下偷偷商量事情,看样子出了重大变故。但我们这些基层军官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清楚上头在谋划什么。
有传言说是陈炯明在后方起兵造反,但大家只听到零星消息,来龙去脉全都摸不透。同僚之间互相打听情况,每个人都只说不清楚、不了解实情。
原本到了江口,部队本该朝着兴国方向进军,结果第二天行军路线突然调转,顺着信丰江往回走,我们心里越发疑惑,搞不清到底是陈炯明叛乱,还是前方敌情发生了变化。上级始终不向基层解释缘由,我们也只能私下胡乱猜测。
当晚驻扎在茅店,当晚就接到第二天的行军指令:撤回信丰驻守。
在信丰休整了一天,既没有广东后方的新消息,上级也不提前线敌情。第二天从信丰出发,命令只写着开往定南天花寺,连“前进”两个字都不再提,我们只能一头雾水,照着命令赶路。
之后途经贝岭,一路撤回到龙川。在龙川驻扎了好几天,我们才终于搞清楚广东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陈炯明带兵围攻总统府,孙中山先生被迫登上永丰舰避难。当时我们师的第一团下落不明,第二团、第三团已经被陈炯明拉拢过去,归入他的部队,在韶关、马坝、翁源一带和北伐军开打。
北伐军由许崇智总司令指挥,作战失利,被迫往福建边境方向撤退。我们团的团长陈铭枢当时立场摇摆不定,我们团和邓演达的工兵营就驻守在河源原地待命。后来陈炯明派了一个和他关系很好的文官过来劝降,我们团便开往新丰,再前往翁源,奉命去拦截撤退的北伐军。
部队开到翁源时,距离许崇智的北伐军只剩不到三十里,陈铭枢却下令原地按兵不动,没有发起攻击;对面北伐军也没有开火,就这样放任他们安然撤走。
等北伐军走远之后,陈团长才带着全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每天只走三十里就扎营休息,我当时十分费解。
没过多久,我们团又顺着原路退回河源,陈铭枢独自动身前往广州。没多久就听说他辞去了军职,动身去南京潜心礼佛。我们第四团的指挥权交给了陈济棠,划归第二旅旅长陈修爵管辖,依旧隶属于粤军第一师师长梁鸿楷,整体调往肇庆整训,我所在的连队就驻扎在龟顶山脚下。
这段时间长途行军天气酷热,我的堂弟蔡石不幸染上霍乱,医治无效去世。他家里就只有他这一个独子,我心里格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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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光鼐一直是蔡廷锴上级,但此时尚未在蔡廷锴自传里出现,原因是蒋光鼐不在粤军第一师体系内,而是孙中山大本营警卫团。
1921–1922年(六一六兵变时期)当场职务排序
大本营警卫团架构:
团长:陈可钰
少校团副官:蒋光鼐(全团参谋、行政副手,后期才调任警卫二团营长)
下辖三个野战营营长:薛岳(一营)、叶挺(二营)、张发奎(三营)
1. 纸面职级:
三个营长是一线带兵实职,日常指挥整营作战;蒋光鼐是团部副官,属于机关岗位,编制层级略低于三位营长。
2. 资历底子:
蒋光鼐年龄更大、保定军校更早毕业,辛亥革命参军资历比叶、薛、张三人更深,只是当时岗位偏内勤,不直接带野战营。
3. 和蔡廷锴这边的区别
蔡廷锴在粤军第一师第四团(陈铭枢部)当连长,营长是陈济棠,属于外出江西北伐的野战部队;
蒋、叶、薛、张全程留守广州总统府,保卫孙中山大本营,两条战线完全分开,所以蔡廷锴回忆录里几乎不提蒋光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