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南通城,汪伪中将师长施亚夫刚脱下沾泥的军靴,房门就被伪副师长的老婆撞开,她脸色惨白,只吐出几个字:日本人查你了,施亚夫心头一凛,但他没急着跑,反而摸向了兜里那份还没送出去的绝密情报。
1944年深秋的南通城,夜里冷得能冻掉耳朵,潜伏在汪伪第七师内部的地下党员施亚夫刚查完哨回到小洋楼。
伪副师长的老婆就慌慌张张撞开门,压着嗓子告诉他一个要命的消息,说下午打牌时师长夫人跟她透了底,日本人已经盯上他了,怀疑他是新四军派来的卧底。
施亚夫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半点儿没露怯,只顺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示意她别慌神。
这消息虽说突然,却也在他预料之中,自从打入这帮汉奸堆里,他顶着伪七师中将师长的名头,天天跟日伪头目周旋,早就做好了随时暴露的准备。
前阵子他刚冒着风险把伪军的秋季扫荡计划塞进点心盒子,托出城卖菜的联络员送去了粟裕手里,这两天正琢磨着怎么把日军新到的这批弹药库位置和兵力部署传出去,没想到风声漏得这么快。
他想起上周陪伪师长去日军南通司令部开会,那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特高课课长小林,总拿眼斜睨着他,还特意问起他的履历,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日本人早就开始起疑了。
伪副师长的老婆还在絮叨,说师长夫人听见日本翻译官私下嘀咕,最近几次新四军的突袭,都掐在伪军换防的节骨眼上,日本人认定内部有鬼,正在挨个排查可疑人员。
施亚夫一边听着,一边飞速盘算退路,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可手头还有几个关乎根据地安危的情报没送出去。
尤其是日军打算下周对苏中根据地清乡的详细路线,要是带不出去,咱们的部队和群众就要吃大亏。
他稳住那吓得发抖的女人,说自己平日里行事谨慎,肯定是有人眼红他升得快,在日本人面前使绊子,让她回去照常打牌,千万别露了马脚,不然两人都得玩完。
等那女人走了,施亚夫立刻吹灭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藏在炕洞里的几张记着零散情报的纸条烧了个干净,又把伪军的花名册和最新口令本仔细塞进棉袄夹层的暗袋里。
他想起三年前受组织委派打入伪军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新四军一师三旅的作战科长,为了打进敌人心脏。
他故意在战场上制造“被俘”假象,一步步取得汪伪高层的信任,这才爬到了中将师长的位置。
这两年里他没少给根据地送情报,好几次差点露馅,都凭着机警和随机应变躲了过去,如今真要撤离,心里又堵得慌,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天快亮的时候,他摸黑出了门,假装去营区巡视,顺路拐进伙房,把早就准备好的巴豆粉撒进了伪军早饭的大锅粥里,这招他早就想好了,万一暴露,就搅乱营区秩序,给撤退争取宝贵时间。
回到住处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本兵生硬的吆喝声。
他镇定地拉开门,看见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冲过来,领头的正是那个仁丹胡小林。
日本人把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除了棉袄夹层里的那份伪军花名册,什么可疑东西都没找到,那本记着核心口令的小本子,他早就趁乱塞进了灶膛的柴火堆里。
小林气急败坏地叽里呱啦骂了一通,让人把他捆起来押往日军特高课审讯室。
路上施亚夫瞥见营区里已经有不少伪军捂着肚子往茅房跑,心里暗自冷笑,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奏效了。
他被关进阴冷的审讯室,日本人用遍了酷刑,问他到底是不是新四军的人,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国民党俘虏后迫不得已才当伪军的。
那份花名册不过是日常办公用的,至于日军怀疑的那些袭击事件,他全推说毫不知情。
其实他早打定了主意,就算牺牲,也绝不能供出上级和同志,更不能让日本人知道他已经把最关键的清乡路线情报送了出去。
就在日本人准备对他下死手的前一天夜里,根据地的武工队按照他之前约定的暗号,摸进了南通城郊的据点,趁乱把他从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救了出去。
后来他才知道,他送出去的那份清乡路线情报,帮新四军一师提前做好了反扫荡部署,成功避开了日军的主力合围。
而他撒了巴豆粉的那锅粥,也让日军原定的清乡行动推迟了整整两天,给了根据地的群众和物资转移留足了窗口期。
这段惊心动魄的潜伏经历,施亚夫后来很少对人提及,只说那是抗战岁月里再平常不过的一段日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深夜伪副师长老婆推开门的瞬间,他离死亡有多近,而那份藏在心底的对党的忠诚,支撑着他熬过了所有的拷打和恐惧。
直到很多年后,苏中地区的一些老人还记得,当年汪伪第七师有个年轻的“施师长”,在日本人和汉奸堆里左右逢源,悄悄为新四军办了不少大事。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威震敌胆的将军,真实的身份只是一名坚定的中共地下党员。
主要信源:【施亚夫个人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