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47天后,朝鲜为何转身投清?
1623年,李倧登基,旗帜鲜明要抱住大明这根杠杆。1626年,皇太极执掌后金,目标直指中原,两人就像命中对手,一个要护明,一个要灭明,碰上会和气吗。
1627年正月,后金列出七条罪状,铁骑渡江,丁卯之役爆发。朝鲜军一路败退,李倧被迫在江华岛、平壤两处屈辱议和,口头成了后金的兄弟之邦,实则沦为附庸。
可心向哪里,嘴上哪里,常常两回事。那次战争后,朝鲜依旧不愿转身,仍把大明当宗主,礼制不改,心气不降,火埋在灰里。
1636年,皇太极亲自挂帅,号称十万八旗压境,直指汉城。城外营火连天,城里粮草渐尽,围了整整47日。明军没出动,驻皮岛的毛文龙旧部也只是远远看着,朝鲜把这笔账记死了。
没有退路,李倧在国破城危间低头。可这还没完,皇太极另一个心病是皮岛,那里像一把钉子,时不时搅水。他下令朝鲜出水军,和八旗联手拔钉子。
皮岛主将沈世魁,手下四万多明军,死扛四个多月,直到弹尽粮绝,人也战死,岛上硝烟散尽时,尸横遍地。朝鲜军这回下手很狠,也出力很大,带走了蟒素缎四万余匹,银三万余两,青布十八万匹,还有大炮火器成堆。
为何这么拼?仇恨不难懂,都城被围时没人来救,这口气要从皮岛这群明军身上找补回来。结果呢,皮岛一拔,后金后顾无忧,朝鲜也就此倒向新强权,不再认明朝为宗主。
局势一变,皇太极的算盘就好打了,改元称帝,旗号换新,入关的路越走越直。朝鲜从此成了清朝的属国,这个事实没法否认。
问题在于,臣服归臣服,心里服不服。朝鲜在表面恪守朝贡,内里却把自己当小中华,沿用明制,守明礼。崇祯殉国后,朝鲜还暗中帮南明,支持台湾郑氏,把清人叫作夷狄,朝廷政令不少时候阳奉阴违。
清廷也头疼,不想两线作战,三藩之乱那几年,对朝鲜使节格外客气,送礼,安抚,求的是边境安稳。等国内稳住,又换柔和路子,减贡,厚赐,赈济流民,文书往来出了差错也不追究。
1685年的三道沟事件,边地火苗起,清军亮了阵仗,同时递上台阶,硬中带软,事情压下去,算是一次示范。说到底,是边疆秩序的诉求,是大国维护门面的手腕。
时间推着人改口。英祖李昑为压住党争,开始在公开场合尊称清皇帝为天子,借上国的威望给自己撑腰。正祖李祘幼年失父,更要仰仗宗藩体系维持王权,他的礼数更周到,朝鲜的姿态慢慢松了些。
可文化认同像根筋,拽不动。朝鲜学者转向北学,主张学清朝的工艺、器物、制度中好用的那部分,修水利,改手工业,兴商业。嘴上说学,心里仍把对方当另一个世界,学是为了自强,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受人压,还是为了较量,话不说满,意思都懂。
这段关系脆,也韧。清廷维持朝贡到清末,面子上看着周全,里子里暗流涌动。朝鲜在现实里退让,在精神里抗拒,两条线并行,不时打架,这才是两百多年那盘棋的常态。
回到起点,那两场战争像刀口,一刀斩在肉上。丁卯之役让朝鲜尝到权力的重量,丙子之役让它明白孤立的代价。皮岛四个月的炮火,像一场清算,也是一次告别,告别明朝,也告别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