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不愿看到的一幕，正在一步步逼近。
 
路透社在7月16日援引3名匿名消息人士报道称，伊朗方面要求胡塞武装做好准备，一旦美军大规模打击伊朗电力系统，胡塞武装就对曼德海峡采取封锁行动。伊朗和胡塞武装当时都没有公开证实这一说法，所以严格来说，这是未经官方确认的内部消息，不能直接写成伊朗已经公开下达“死命令”。
 
不过，事情并没有停在传闻阶段。
 
7月20日，胡塞武装正式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声称立即限制与沙特有关的船只进入曼德海峡。现在还不清楚胡塞武装准备怎么执行，也不确定目标会不会从沙特船只扩大到其他商船，但红海航运市场已经先紧张起来了。
 
保险公司的反应最直接。胡塞武装宣布封锁后，红海航线的战争风险保费从一艘船价值的0.3%左右，迅速升到0.75%左右。一艘价值上亿美元的商船跑一趟，可能因此多付几十万美元。货主不会自己承担，船公司也不会白掏，最后大概率还是加进运费和商品价格里。
 
我认为，真正危险的并不是胡塞武装能不能派军舰把海峡完全堵住。它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点，只要持续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让保险公司提高价格，让船员不敢走，让大型航运企业主动绕行，实际效果就已经出现了。
 
曼德海峡宽约32公里，平时大约有全球12%的贸易和四分之一的集装箱贸易经过这里。一旦航运公司改走非洲南端，亚洲到欧洲的航程平均要多出10到12天，船舶周转速度下降，港口到货时间延长，企业准备的库存也会被打乱。
 
这不是猜测，2023年底到2024年已经发生过一次。
 
胡塞武装当时袭击了100多艘相关船只，大批航运公司停止走红海。2024年前两个月，苏伊士运河贸易量同比下降约50%，绕行好望角的贸易量增加了约74%。上海到鹿特丹的海运价格一度翻倍，上海到热那亚的价格上涨了350%。
 
在我看来，这才是中国需要重点防范的地方。中国从中东进口的大部分原油运往东亚，并不需要经过曼德海峡，但大量中欧集装箱航线要经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红海一旦再次长期受阻，最先受到影响的，很可能是中国出口企业的交货周期和运输成本。
 
一件商品本来30多天能送到欧洲，现在可能要多走十几天。船公司为了维持班次，只能投入更多船舶，燃料消耗、船员费用、保险费用全部上涨。大企业还能通过长期合同和海外仓分担成本，中小企业利润本来就不高，一次运费上涨就可能把利润压掉一大块。
 
能源市场的压力更大。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已经因为美伊冲突明显减少，沙特为了避开霍尔木兹，正在把更多原油通过东西输油管道送到红海沿岸的延布港。现在胡塞武装又把目标对准沙特红海航运，相当于连这条替代出口路线也面临风险。
 
路透社估算，如果曼德海峡被全面关闭，全球石油供应可能减少约7%。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会立刻没有油，而是安全航线减少、运输周期拉长，市场上的每一桶油都会被重新计算风险价格。油价上涨后，化工、塑料、航空、物流和农业运输成本都会跟着增加。
 
伊朗为什么要打出这一步？我认为，目的很清楚：美国如果攻击伊朗发电设施、桥梁和其他民用基础设施，伊朗就让美国及其盟友看到，战争成本不会只留在伊朗境内，而会通过石油、航运和保险市场扩散到全球。
 
但这套做法同样存在巨大风险。胡塞武装过去曾经因为船舶所属关系判断错误，攻击与目标国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商船。海面上的船只来自不同国家，一旦误判，受损的可能是亚洲、欧洲甚至非洲国家的普通商船，局势也可能因此继续升级。
 
所以我觉得，中国最需要做的不是跟着情绪选边，而是提前准备航线替代方案、稳定能源储备、帮助外贸企业降低物流风险，同时继续推动各方停止攻击民用设施，保证国际航道安全。
 
说到底，曼德海峡不是哪个国家的私人通道，全球贸易也不该成为军事对抗的筹码。美国继续扩大空袭，伊朗和胡塞武装就可能继续扩大封锁；封锁范围越大，最后承担损失的就越不是交战双方，而是全球进口国、出口企业和普通消费者。